“为什么?”
陈母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爸临走前交代过,书房里的东西,谁来要都不给。我不懂那些,但你爸说的话我记着。”
“那本笔记现在在哪儿?”
“书房柜子第二层,锁着的。钥匙在我梳妆台抽屉里。”
陈平放没去书房。他蹲在兰花盆前,脑子里把几条线拼到一起。
宋柏清,已故。川蜀籍。跟父亲同在省社科院共事。葬礼上想拿走父亲的笔记。
魏良骏,川蜀省发改委。以“学生”名义给陈母送了一盆川蜀产的寒兰。
邛崃窑制的花盆。宋柏清的老家,也是邛崃。
他伸手托起花盆,翻过来看底部。排水孔旁边,紫砂釉面上粘着一小块黑色的胶。
陈平放用指甲抠了一下,没抠动。
他从茶几上拿了一根牙签,小心地沿着边缘挑了两下。胶面翘起一个角,露出底下一个拇指盖大小的金属片。
微型监听器。
陈平放把花盆轻轻放回原位,没把监听器拆下来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陈母在厨房里喊:“平放,洗手吃饭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
他走到洗手间,拧开水龙头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十秒。
魏良骏不是来套近乎的。他是来布眼线的。一盆兰花,摆在陈母客厅里,二十四小时收音。
陈平放把水关了,擦干手,走回客厅。
母子俩坐下来吃了顿安安静静的午饭。陈母炒了四个菜,红烧排骨、清炒豆苗、蒜蓉虾仁、番茄蛋汤。陈平放吃了两碗饭,把排骨盘子扫了个干净。
饭后收拾碗筷的时候,陈母去了厨房。
客厅里只剩陈平放一个人。
他走到兰花盆前,弯下腰,嘴唇离花盆底部不到十公分。
“魏良骏,兰花我收到了,谢谢。”
他顿了一拍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够监听器收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