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放把胶卷从腔体里取出来,搁在桌面上,没有展开。
“二十三年了,你随身带着这个?”
“不带在身上,带在哪儿?”任绍庭的嗓子发干,他终于端起那杯凉水,抿了一口。“放保险箱里被人搜走,放银行保管箱里被人冻结。只有贴身揣着,才是我的。”
陈平放把折扇翻了个面。
扇面上有画。墨色淡得几乎消散,但依稀能辨认出笔触~几枝寒梅,从扇面的左下角斜出,花瓣点得极疏。落笔的位置,压着一方很小的朱印。
印文两个字:雅韵。
陈平放的手指停在那方印上。
沈雅韵。
他把扇面转向任绍庭。
“这把扇子是沈雅韵画的。”
不是疑问。
任绍庭放下纸杯,水渍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。
“庚辰年那个秋天,结业典礼的前一晚,她给班上每个人画了一幅小品。我的是这把扇子。”
陈平放把扇面合上,搁回桌面。
“你的条件是什么。”
任绍庭歪了一下头,右手的食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。
“保外就医。”
三个字,轻飘飘地吐出来。
“我的肝不好,零八年做过一次部分切除,每年复查都在临界值上。这些病历省纪委可以调。”
陈平放没接话。
“名单给你,胶卷给你,三十二个人的全部底账给你。换我出去养病。你拿着这份名单,足够把整张网收干净。”
任绍庭往前探了探身子,毛衣领口塌下来一截。
“平放,你想想,这笔账划不划算。”
陈平放把胶卷和折扇往自己这一侧推了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