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的结尾,还特意用加粗的字体,点出了一句——前任县长王大为,就是因为想动这块蛋糕,才落得个心脏病发、辞职走人的下场。
这封信,既是一份表忠心的凭证,也是一个烫手的麻烦。
陈平放一字一句的看完了信,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十分平静。
他的目光从信纸上那很有力道、很锋利的字迹上扫过,随即,又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对面刘文海那双布满老茧、指关节有些变形的手。
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中闪过。
不对。
这信上的字,写的很有力,带着一股藏不住的锐气,绝不是眼前这位小心翼翼、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老人能写出来的。
这封信,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试探。
而这位快退休的刘副局长,不过是一个被推出来,用来探路的棋子。
陈平放把信纸重新折好,慢慢的放回信封,动作不急不慢。
他没有追问信是谁写的,也没有讨论采砂的任何一个细节,反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对着紧张到额头冒汗的刘文海温和的笑了笑。
“刘局长,谢谢您对我们青源县工作的关心和支持。”
他的语气真诚又恳切,瞬间就让对方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,“这么晚了,还让您亲自跑一趟,真是辛苦了。”
刘文海愣住了,他想过无数种可能,就是没想过是这种反应。新县长不追问?不表态?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了?
他有些不知所措,见陈平放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,只能以为谈话结束,连忙捧着那杯没动过的热水站起身,准备告辞。
就在他转身要走的一瞬间,陈平放忽然开口,问出了一个让他完全没想到的问题。
“刘局长,您在财政局待了一辈子,是老前辈了,对县里的情况最熟悉。我想跟您请教一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