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放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,没有出声。他悄悄的走到门后,凑到猫眼往外看。
门外,昏黄的楼道灯光下,站着一个头发花白、神情紧张的老干部。他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旧中山装,不停的回头看,干瘦的身体微微弯着,好像很怕被人看见。
陈平放的眼神很平静,伸手拉开了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响,门外的人吓了一跳,身体猛的一抖。但看清开门的是陈平放后,他才松了口气,连忙压低声音,自我介绍:“陈…陈县长,我是县财政局的刘文海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点点抖,眼神躲闪,表现出非常的不安。
他没敢进屋,只是站在门口,从怀里掏出一个没有署名、封口被浆糊粘的死死的牛皮纸信封,用一双布满皱纹的手,抖着递向陈平放。
“陈县长,有…有重要情况,要向您匿名反映。”
陈平放没有马上接那封信。
他的目光很平静,只是看着对方,随即侧过身,让开了门口的位置。“外面冷,刘局长,进来说吧。”
他给局促不安的刘文海倒了一杯热水。
在刘文海双手接过水杯时,陈平放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。他清楚的看到,那双手因为太紧张而在微微发抖,水杯里的热水都晃出了波纹。他还注意到,刘文海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,有层常年写字留下的厚茧,指关节也有些变形。
在刘文海坐立不安的捧着水杯坐下后,陈平放这才不紧不慢的拿起那个信封,当着他的面,撕开了封口。
信纸抽出,上面的内容很惊人。
信里用一种很老练的笔触,详细写了青源县的非法采砂问题有多严重。大量的采砂船盘踞在青弋江上,把河道挖得乱七八糟,严重损坏了防洪河堤,生态破坏和安全问题越来越严重。
信中还很隐晦的暗示,这背后有县里的主要领导在当保护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