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听见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王嫱点了点头,眼泪从眼角滑落,嘴角却带着笑。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,又哭又笑的模样让祖昭的心狠狠揪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王嫱的声音轻轻的,“这一个月,我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祖昭握紧她的手。他自己何尝知道。这半年他忙着练兵、忙着工坊、忙着讲武堂,早出晚归,有时一连数日宿在军营。府里的大小事务全扔给了王嫱。庄园的账目、工坊的收支、船队的调度、仆役的安置,她一个人扛着,从没在他面前抱怨过一句。
“从今日起,府里的事,庄园的事,工坊的事,全放下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不容置喙,“芸娘。”
芸娘一直在门外候着,闻声进来。
“你去传我的话。从今日起,府中所有人,不得高声喧哗,不得随意出入内院。夫人静养期间,任何人不得惊扰。”
芸娘脆生生应了一声。
“还有。”祖昭看着她,“夫人养胎期间,庄园和府里的事务,由你暂时代理。遇到拿不准的,先问顾先生,再来报我。”
芸娘一怔,随即跪下。“将军放心,芸娘一定办好。”
祖昭点了点头。芸娘起身退下,轻轻带上了门。
室内只剩下两个人。王嫱靠在祖昭肩头,手覆在小腹上,仿佛在感知那个尚未成形的生命。
“夫君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是男孩好还是女孩好?”
祖昭想了想,回答:“都好。男孩女孩我都喜欢。”
王嫱轻轻笑了一声,没有再说话。窗外的日光透过窗纸,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而安宁。院中老槐树上,两只喜鹊跳来跳去,叽叽喳喳叫个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