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郎中也不多问,拎起药箱便跟着走。
府中内室,王嫱已靠在榻上,脸色比方才好了些,但仍有些苍白。芸娘侍立一旁,神情紧张。周老郎中在榻边坐下,取出脉枕,三指搭上王嫱右腕。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片刻后,周老郎中眉心微动。他又搭了左手的脉,比方才更久一些。祖昭站在一旁,手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周老郎中终于收回手,站起身,对祖昭拱了拱手。
“恭喜将军。夫人是喜脉。”
祖昭愣住了。
“喜脉?”
“正是。脉象往来流利,如珠滚盘,是滑脉无疑。夫人有孕了,约莫一个月。”
祖昭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说什么。他转头看向王嫱。王嫱也正看过来,眼睛瞪得大大的,嘴唇微微张开,一只手不自觉地覆在小腹上。
周老郎中轻咳一声,继续道:“不过夫人的脉象,滑中带涩。近日可是操劳过度?”
王嫱低声道:“府里事多,睡得晚了些。”
周老郎中点了点头,神色变得郑重。“夫人体质本就偏弱,孕初又最是紧要。操劳伤气,气虚则胎不稳。老夫开一剂安胎的方子,每日煎服,连服半月。这半月里,夫人需静养,不可劳神,不可久坐,不可吹冷风,更不可动气。”
祖昭一字一句记在心里,抱拳道:“多谢周老先生。”
周老郎中从药箱中取出纸笔,就着案几写下一张方子。当归、川芎、白芍、熟地、阿胶、艾叶、黄芩,一味一味写得清清楚楚。他将方子递给祖昭,又叮嘱了几句饮食起居的禁忌,才拎起药箱告辞。
祖昭送到门口,回来时在门槛处站了片刻,深吸一口气,才迈步走进内室。
王嫱靠在榻上,手还放在小腹上。她看着祖昭,眼眶忽然红了。
“夫君。”
祖昭在榻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心温热,不像方才那样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