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吧,一路上发生了什么。”
祖昭端起茶盏饮了一口,从芒砀山初入山寨说起。韩晃马巢的爽快归顺,郑虎的刁难,夜间的引蛇出洞,殷安的出现,郑虎的招供,韩晃怒斩二人。柳林渡连夜涉水,芦苇荡遇虎踪,淝水夜雾中的异象。一一道来,没有添油加醋,也没有刻意省略。
韩潜听完沉默良久。
“殷浩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“果然是他。”
祖昭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递上。那是郑虎的供词画押和殷安随身携带的密信抄件。韩潜展开细看,眉头越皱越紧,将帛书放下,叹了口气。
“这些证据,并不足以扳倒殷浩。”
祖昭点头:“弟子知道。殷安已死,死无对证。单凭一个流寇头目的供词和几封语焉不详的密信,殷浩大可以推得一干二净。”
“所以你在路上没有声张。”
“是。”祖昭迎上韩潜的目光,“既然扳不倒他,便不必打草惊蛇。这些证据留着,将来总有一天用得上。”
韩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将帛书收起,从案上取过另一份奏章递来:“这是为师拟的奏报。你看看。”
祖昭接过展开,奏章写得四平八稳,详述招降韩晃马巢的经过,一万四千人南归的艰难行程,请求朝廷韩晃二人将所部军民安置于弋阳郡境内屯田。全文未提殷浩一字。
“弋阳?”祖昭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