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晃嘴唇颤抖,半晌说不出话。马巢也上前见礼,韩潜同样以礼相待,全无上官的倨傲。
韩潜最后走向祖昭,当着万余人面,伸手替祖昭整了整被风吹歪的领巾:“回来就好。”
祖昭眼眶一热,单膝跪地:“弟子不负师父所托。韩晃、马巢二位将军率部归顺,一万四千人,一个不少,尽数带回。”
韩潜将他拉起来,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臂,没有多言,转身朗声下令入城。北伐军早已腾出营房校场安置这万余军民,热粥热饭备好,医官在营中候诊。韩晃马巢随韩潜入将军府叙话,祖约自去安排防务。
入夜后,将军府后堂灯火通明。韩潜设便宴为韩晃马巢接风,祖昭、祖约作陪。酒过三巡,韩晃放下酒碗,忽然站起身向韩潜深深一揖:“将军,末将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韩将军但说无妨。”
韩晃直起身,眼眶泛红:“末将带出来的这一万四千人,多是老弱妇孺。末将知道北伐军军纪严明,末将不敢求特殊优待。只求将军在安置时,让这些妇孺能有一口安稳饭吃,能有一间不漏雨的屋子住。末将这条命便是北伐军的,上阵杀敌,绝不后退半步。”
韩潜放下酒碗,站起身扶住韩晃双臂:“韩将军,你放心。北伐军的规矩是祖豫州定下的。凡归顺军民,壮丁编入营伍,老弱妇孺安置屯田。有房住,有地种,有粮吃,有衣穿。孩子到了岁数,进学堂读书识字。穷困病人伤员,医官诊治,分文不取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这不是特殊优待,这是北伐军的本分。”
韩晃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,单膝跪地,重重叩首。马巢也跪倒,两个在乱世中挣扎半生的汉子,在这一刻终于放下了所有防备。
宴散后,韩潜让祖约送韩晃马巢去营房歇息,将祖昭留下。
书房中只剩师徒二人。韩潜坐在案后,将一盏温茶推到祖昭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