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昭回到内室,王嫱正就着烛光翻阅账册。见他进来,合上账册问道:“陛下召你入京?”
“不是入京。”祖昭将圣旨递给她,“去淮北招降。”
王嫱接过圣旨看罢,秀眉微蹙。
“彭城?”她抬起头,“那是扬州军团的防区。”
祖昭在她身旁坐下,将周玘所言一一道来。
王嫱听完,沉默良久。
“殷浩这是阳谋。”她轻声道,“在朝堂上公然举荐,你若不接旨,便是违抗皇命、辜负圣恩。你若接了,就得离开寿春,孤身北上。”
“你怕吗?”
王嫱侧头看他,目光清澈:“我不怕。我只问你,带多少人去?”
“圣旨上未限定。”祖昭道,“但既然是招降,带大军压境反而不美。我打算带三百骑兵,都是淮北出来的老人,地形熟。”
“三百太少。”王嫱摇头,“殷浩既然敢在朝堂上举荐,必定备了后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祖昭拆开周玘给的密信。
信上只有寥寥数语,字迹潦草,显然是仓促写就:
“淮北彭城西南四十里,有山名断梁。山中有匪,与吴兴沈氏有旧。慎之。”
祖昭将密信凑近烛火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“所以这次,是招降是真,刺杀也是真。”他淡淡道,“韩晃马巢想归顺不假,但有人不想让他们顺利归顺。或者说,不想让我活着完成招降。”
王嫱握住他的手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接。”祖昭反握她的手,掌心温热,“既然人家搭好了台子,我不去唱这出戏,岂不是辜负了?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放心。”祖昭打断她,“淮北我可不陌生。当年我带着五万百姓,被石成追了四百里都能安然南归。如今区区几个蟊贼,算不得什么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王嫱却知道,丈夫是在宽自己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