夔安在赵军营寨里只待了两日,但这短短两日,足够他把寿春城看个通透。
到寿春的第一天,他就绕着城墙走了一圈。从北门走到西门,从西门走到南门,又从南门绕回北门,走走停停,时不时勒马细看。城墙的高度、护城河的宽度、箭楼的分布、车弩的位置,一样一样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回到中军大帐,夔安摘下头盔,露出花白的鬓角。他的脸比桃豹还瘦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但目光锐利得像刀。
“韩潜守城,确实有一套。”夔安坐下,接过亲卫递来的热茶,抿了一口,“城墙修得严实,缺口处的新墙比旧墙还厚,车弩架了十几具,强弓硬弩备得足足的。正面强攻,伤亡太大。”
桃豹坐在对面,面色阴沉。这些日子他吃够了苦头,地道被破、城墙没挖成、辎重营被烧、三个都尉的脑袋还挂在城头。每一件事都在他脸上刻了一道沟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桃豹问。
夔安放下茶杯,走到地图前。手指点在寿春城北,缓缓向西移动。
“寿春城高池深,但城北地势平坦,离城墙两百步外有一片高地。在那上面筑一座土山,比城墙还高出一丈。山上架投石机,石头从高处砸下来,威力惊人。”
桃豹的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暗下去:“筑土山要时间,要民夫,要木材。韩潜不会看着你在那里筑山,他一定会派人出来袭扰。”
“所以你要围住他。”夔安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,“北门、东门、西门,三面围死,南门留出来让他跑。他不跑,就困死他;他跑,就追上去在野地里打。寿春城里连百姓带守军不下十万人,我想韩潜的粮草撑不了多久。”
桃豹盯着地图,沉默不语。
夔安看出他的犹豫,站起身走到帐门口,掀开帐帘指向寿春城:“你攻了大半个月,死了近万人,连城头都没站稳过。韩潜守城守了大半辈子,你跟他硬碰硬,吃亏的是你自己。土山虽然费时费力,但只要筑起来,寿春城就在你眼皮子底下。他想干什么你都看得见,想打哪里就打哪里。”
桃豹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几下,终于点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