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王敦会更厉害吗?”他问。
“会。”韩潜坐下,揉了揉眉心,“新帝年轻,根基不稳,王敦势必更加专权。咱们在合肥,要更小心了。”
祖昭爬上韩潜膝头,小声说:“韩叔,我有个想法。”
“说。”
“周将军现在保护我们,是因为敬佩父亲和北伐军。但光靠敬佩不够,咱们得让周将军觉得,留下我们有好处。”
韩潜挑眉:“什么好处?”
“帮周将军练兵。”祖昭认真道,“北伐军的老兵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,虽然人少,但经验丰富。合肥守军多是新募之兵,缺乏实战。如果咱们能帮周将军训练出一支精兵,他就更舍不得赶我们走了。”
这话让韩潜眼睛一亮。确实,周抚收留他们,除了道义,也需要实际利益。而练兵,正是北伐军的强项。
“还有,”祖昭补充,“咱们可以帮周将军联络淮北的坞堡。父亲当年在豫州经营多年,很多坞堡主都受过恩惠。虽然现在豫州大半被石勒占了,但这些关系还在。如果能重新搭上线,对合肥的防务有好处。”
韩潜看着怀里的孩子,久久不语。这些谋划,已经远超五岁孩童的范畴。但此时此刻,他不想深究。
“这些话,不要对外人说。”韩潜最终道,“尤其不要对周抚说。练兵之事,我会找机会提议。至于联络坞堡……等开春再说。”
“嗯。”祖昭点头。
这时祖约掀帘进来,脸上带着罕见的郑重。他看看韩潜,又看看祖昭,忽然道:“韩兄,有件事,我想了多日,今日该定了。”
“何事?”
祖约走到祖昭面前,蹲下身:“昭儿,你父亲临终前,将你托付给韩将军。这一年多来,韩将军教你武艺、兵书,待你如子。按礼,该有个名分。”
他转向韩潜,正色道:“韩兄,我想请你在诸将士见证下,正式收昭儿为徒。一来全先兄遗愿,二来定师徒名分,三来……也让昭儿将来有个依凭。”
韩潜怔住。
收徒,在这个时代不只是传艺那么简单。那是比血缘稍逊,但重于寻常关系的联结。师父要对徒弟的前程负责,徒弟要对师父尽孝。一旦定下,便是终身之名。
“昭儿年幼,恐为时尚早。”韩潜道。
“年纪小才该早定名分。”祖约坚持,“韩兄的为人本事,先兄在世时常赞叹。昭儿能拜你为师,是这孩子的福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