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姝听得心头火气翻涌,反倒被气笑了。
她缓缓直起身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嘲讽。
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个道貌岸然的人,声音清亮如刀,一字一句都带着千钧之力:
“说待我亲厚?
敢问侯爷、敢问夫君,你们口中的‘亲厚’,
是让我独守颐和苑三年,守着活寡度日吗?
是拿我沈家的万贯嫁妆,补贴你们侯府的窟窿,
转头又用我的银子豢养外室、抚育私生子女吗?”
她的质问像连珠炮般砸出,每一句都精准地戳中侯府众人的痛处。
让顾清宴和顾怀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竟一时语塞。
沈云姝没有停歇,目光转向刚缓过劲来、依旧满脸怨毒的江氏。
她的指尖指向尹修手中的账册与借据,语气更添几分凌厉:
“至于污蔑?侯爷说我污蔑侯府,那这些亲笔签下的借据、逐笔记录的账册,难道是我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,逼你们写的?”
“侯府这些年,共计贪用我嫁妆白银三百七十二万两。
挪用我陪嫁的官窑冰裂纹瓷瓶、御制和田玉摆件、文徵明《山窗读书图》等数数件珍品。
每一笔开销、每一次挪用,都有据可查,有你们的亲笔签名为证,何来污蔑之说?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侯府众人。
最后再次落在江氏身上,彻底戳破她那层“慈母”的虚伪假面。
冷嘲道:“母亲与其在此装晕哭诉博同情,不如好好想想,该如何归还欠我的银两与物件。
你若真有半分心疼我,便不会纵容顾清宴在外养外室、生私生子。
更不会对我女儿安儿视若无睹,让她在侯府受尽冷遇、看人脸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