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度的恐惧过后,大脑反而进入了一种诡异的亢奋状态。
夏知遥盯着鞋上那块泥印,感觉脑子突然回来了。
这是红壤,黏性大,附着力强。
如果胡乱擦拭,只会扩大污染面积,损伤皮革的纹理。
就像……
就像在修复那幅受损的《大明混一图》。
她曾在课堂上听导师讲过,导师还带着她们模拟过。
必须先去除表层附着物,再清理深层渗透。
职业病这种东西,有时候真的不分场合。
夏知遥的手突然不抖了。
她的眼神变了。
她现在不再是那个看着屠刀瑟瑟发抖的待宰羔羊,而是一个正坐在修复台前的文物修复师。
她先冷静地将抹布叠成一个小方块,用干净的棱角,顺着军靴皮革的纹理,一点一点,极其细致地将那团红泥剥离。
动作轻柔,却极有章法。
先是用指腹隔着抹布轻轻按压,吸走水分,然后顺时针旋转,带走泥沙。
就连鞋底缝隙里卡着的一根细小的干草,她都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挑了出来,生怕划伤了昂贵的皮质。
专注。
极致的专注。
周围的巴爷,拿着枪的守卫,甚至头顶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,在这一刻都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。
她的眼里只有这双鞋,和鞋上的泥。
一定要弄干净。
这是她现在的任务。
是任务就一定要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