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要微笑着,轻轻地走了过去。
阮秀今天穿了件淡红色的襦裙,发间别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——
那是阿要今早过来,硬塞给她的。
“阮秀姐姐好雅兴,雨中赏景,景美,人更美。”阿要将脸凑到她面前,笑嘻嘻地说。
阮秀没转头,向后仰了仰身子,拉开距离后,翻了个白眼:
“你又来做什么?铺子今天不卖糕点。”
“不买糕点就不能来看你?”阿要厚着脸皮,翻坐到她身边。
他怀里还揣着那块暖红色石头,伸手去掏的时候,却顿住了。
阿要看着倾泻的雨水,忽然想起什么——
陈平安会路过,阮秀会借伞。
“等着!”
阿要猛地跳下栏杆,拔腿就跑。
“喂!你...”阮秀话没说完,见阿要已经跑远了,她皱起眉,小声嘀咕:
“莫名其妙...”雨丝飘到她脸上,凉凉的。
阮秀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阿要的场景。
那时阿要才八岁,刚没了爷爷,一个人站在自家门槛上,拒绝了第三拨想来收养他的亲戚。
阿要板着稚嫩的脸,说的话却像个小大人:
“我能照顾好自己,不劳烦各位。”
后来阮秀常看见他,天还没亮就在院子里...练剑,勉强算是练剑吧;
见证他从练习数千次到数万次...到数百万次。
他会自己生火做饭,个子还没灶台高,就垫着凳子;
邻里送来的东西,他总会用其他方式还回去...
“倔得像头牛。”阮秀轻声说,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。
阿要在雨中狂奔,心里盘算着,不能让阮秀送伞给陈平安,倒不是嫉妒。
主要是他记得送伞这件事,是阮秀对陈平安萌生好感的关键情节。
“三把...不,四把好了,万一还有别人没带伞...”阿要嘀咕着冲进伞铺。
出来时,他怀里抱着五把油纸伞,自己还是任由雨淋着。
“大老爷们打什么伞。”他抱着伞往回跑,心里想着,今天高低也得把情节变一变。
阮秀老远就看到阿要抱着一堆伞跑回来,头发湿得都贴在了脸上,样子狼狈又好笑。
阮秀挑眉道:“你这是要改行卖伞?”
阿要嘿嘿一笑,挤到她身边坐下:
“有备无患。”他抽出一把画着玫瑰花的伞,递给阮秀:
“这把给你打着肯定好看,”他又递出一把:“这把晴天遮阳。”作势还要递。
“够了够了。”阮秀打断他,接过那把玫瑰花伞,撑开。
数朵玫瑰花,在淡蓝色的油纸伞面上绽开,确实好看。
阮秀知道,阿要的日常“絮叨”又要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