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,嬴政是否看到了,扶苏尚未可知。
扶苏深吸一口气,拱手开口,“儿臣以为,父皇说得对,夏商周之亡,皆因失人心。”
“可儿臣觉得,父皇只说对了一半。”
听得此话,嬴政愣了一瞬,随即眯起双眼,凝视扶苏。
扶苏没有眼神躲闪,反而迎了上去,拱手再言,“夏桀失人心,商汤得人心,商汤取天下。”
“可父皇有没有想过,商汤以七十里之地取天下,靠的不仅仅是人心,还有制度。”
“夏朝的制度,是禅让。”
“天下,是天下人的天下,有德者居之。”
“可到了夏启,废禅让,行世袭,家天下从此始。”
“夏桀自诩拥有天下,荒淫无道,从而失了人心。”
“商汤取而代之,却不思改进,行的还是世袭制。”
“商纣无道,失了人心,周武王取而代之,可行的还是世袭制。”
“历朝历代,皆已安民心而定天下,却都因制度失衡,失民心而失天下。”
说到这儿,扶苏重重叹息一声,“世袭制,从夏到商,从商到周,传了几千年。”
“可几千年里,又出了多少个夏桀?”
“多少个商纣?”
“多少个周幽王?”
“所以,制度不改,换了谁坐到至高无上的位置,结果都是一样的。”
听完扶苏的这番话,嬴政的脸色,沉了下来
可他没有打断扶苏,而是端起琉璃碗,又满饮一碗。
扶苏继续说着,“周室八百年,分西周东周。”
“西周亡于犬戎,可根子却不在犬戎,而在周幽王的废嫡立庶,失信于诸侯。”
“诸侯不信周天子,周室就没了根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