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粥见了底,牛奶也喝了大半,叶挽秋才停下。身体的疲惫感因为食物的补充,非但没有缓解,反而更加汹涌地袭来。一夜未眠的困倦如同潮水,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。但她不敢睡,也不能睡。她必须等,等周医生的消息,等一个可以见到苏浅、可以和她说话的机会。
就在她盯着空碗发呆,与汹涌的困意做斗争时,房门再次被敲响了。
这一次的敲门声,与陈姨的轻软不同,更加沉稳,带着一种独特的、不容忽视的力度。
叶挽秋的心猛地一跳。她几乎立刻就知道了门外是谁。
果然,在她有些干涩地说出“请进”之后,房门被推开,那个高大沉默的身影,出现在了门口。
秦风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,不再是昨晚那件沾了灰尘和酒渍的深色大衣,而是一套简单的黑色休闲装,衬得他肩宽腿长,气质依旧冷硬。但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昨夜更加疲惫,眼下有明显的青黑,下颌也冒出了一层淡青色的胡茬,显然是彻夜未眠。只是,那双墨色的眼眸,依旧沉静,深不见底,看不出太多的情绪,仿佛那丝疲惫只是浮在冰面上的薄霜,丝毫影响不了冰层下的幽深。
他就那样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进来,目光平静地落在叶挽秋身上,扫过她脸上新换的纱布,和她眼下的青黑,以及她身上那套明显不合身的、属于这里的棉质衣物。
叶挽秋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,抓住了膝盖上薄毯的边缘。面对这个男人,她总是有一种莫名的紧张和局促。感激、畏惧、困惑、好奇……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她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秦风开口,声音依旧低沉,没什么起伏,但少了昨夜在酒吧和街头那种冰冷的锐利,多了一丝……或许是疲惫带来的、极淡的沙哑。
“……还好。谢谢。”叶挽秋低下头,避开他的视线,声音干涩地回答。除了“还好”和“谢谢”,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
秦风没有走进房间,只是倚在门框上,这个姿态少了几分压迫感,但依旧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。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,最后又落回叶挽秋脸上。
“苏浅醒了。”他陈述道,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周医生检查过,没有大碍,需要静养。”
“我……我可以去看看她吗?”叶挽秋抬起头,眼中带着一丝急切。
秦风沉默了几秒,那双墨色的眼眸看着她,似乎在评估什么。片刻,他才开口道:“可以。但时间不要太长,她需要休息。另外,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告诫,“她现在情绪可能不太稳定,你……注意方式。”
叶挽秋的心微微一沉。注意方式……苏浅的情绪不稳定,是必然的。经历了昨晚那样的事,任何人的情绪都会崩溃。更何况,她们之间,还横亘着顾承舟那座沉重的大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