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医生……秦先生他……是不是也守了一夜?”
问出这句话时,叶挽秋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,也许是门外那短暂的停留,也许是那个男人身上某种难以言喻的、与这栋冰冷豪宅格格不入却又微妙契合的气质,让她产生了某种模糊的直觉。
周医生正在收拾医疗用品的手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他抬起眼,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看了叶挽秋一眼,那眼神里似乎有某种复杂的、一闪而过的情绪,但很快又恢复了专业的温和。
“秦先生确实在苏小姐情况稳定后才离开。”周医生的回答很谨慎,也很官方,没有透露更多信息,“他交代我照顾好你们。”
他守了一夜。
虽然周医生没有明说,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,叶挽秋听懂了。那个冰冷沉默、如同出鞘利剑般的男人,在那个同样冰冷的、为苏浅准备的房间里,守了一夜。直到她脱离危险,他才离开。
这个认知,像一颗小小的石子,投入叶挽秋原本纷乱不安的心湖,荡开一圈微小的、复杂的涟漪。感激?困惑?还是别的什么?她分辨不清。但至少,这似乎印证了一点:他对苏浅的安危,是真正在意的。无论出于什么原因。
周医生换完药,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,并告诉她早餐已经准备好,陈姨会送上来,让她务必吃点东西,然后好好休息,便提着医疗箱离开了。
房间再次恢复了寂静。但这一次,寂静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和令人窒息。晨光似乎又亮了一些,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地毯上投下更宽一些的、灰白的光带。
叶挽秋依旧蜷在椅子里,没有动。身体的疲惫达到了顶点,但精神却因为苏浅脱险的消息而松缓了许多。一夜的守候,在担忧和煎熬中过去,终于等来了一个相对安稳的黎明。
但她的守候,似乎不仅仅是为了苏浅。在这一夜的寂静和等待中,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东西,悄然发生了改变。关于那个叫秦风的男人,关于这栋空荡的豪宅,关于这个充满危险和谜团的夜晚,以及……关于她自己未来可能面对的、未知的一切。
天,终究是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