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挽秋接过纸袋,里面是柔软的棉质衣物,触手温暖。她撑着诊疗床的边缘,忍着腰侧的钝痛,慢慢站起来。陈姨没有上前搀扶,只是站在门边,安静地等待着,目光平和,没有任何探究或同情,仿佛接待一位临时留宿的、再普通不过的客人,而非一个刚从暴力冲突中逃脱、满身狼狈的陌生人。
这种刻意的、保持距离的周到,让叶挽秋心里那点刚刚因为热牛奶而升起的一丝暖意,又凉了下去。这里的一切,都带着一种“公事公办”的疏离感。她默默地跟在陈姨身后,再次穿过那个宽敞、空旷、色调冷清的客厅。
这一次,她有了更多的时间打量这个地方。客厅很大,挑高很高,显得空间更为空旷。家具极少,只有一组线条极其简洁的深灰色沙发,一张同样风格的黑色大理石茶几,以及角落里一架漆黑的三角钢琴。钢琴盖是合上的,光可鉴人,一尘不染,像一件冰冷的装饰品,而非用来演奏的乐器。墙壁是纯粹的白色,没有任何装饰画或照片,只有几盏嵌入式的射灯,投射出冷白的光线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别墅庭院里影影绰绰的植物轮廓,玻璃映出室内冰冷的景象和她自己单薄的身影。
没有生活的气息。没有随手放置的书籍杂志,没有柔软的靠垫或毯子,没有绿植,甚至没有一丝灰尘。干净,整洁,有序,但也冰冷,空洞,缺乏人气。像一间刚刚交付、等待主人入住的样板间,或者……一个长期无人居住、定期有人打扫的酒店套房。
叶挽秋忍不住想,那个叫秦风的男人,就住在这种地方吗?他到底是什么人?商人?保镖?还是别的什么更隐秘的身份?这栋豪宅,是他的家,还是仅仅是一个……临时的落脚点,或者说,一个安全的“据点”?
陈姨领着她走上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。楼梯是深色木材和玻璃的组合,扶手冰凉。楼上同样是极简的风格,长长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,吸走了脚步声,更添寂静。走廊两侧有几扇紧闭的房门,门是统一的深灰色,没有任何标识,看起来一模一样。
陈姨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下,用钥匙卡(不是普通的钥匙)刷了一下,门锁发出轻微的“滴”声,自动打开。“叶小姐,这是您的房间。浴室在室内,干净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都已备好。您请自便。有任何需要,可以按床头的呼叫铃。苏小姐那边有进展,周医生会通知您。”她侧身让开,示意叶挽秋进去,语气依旧平稳,没有任何多余的话。
叶挽秋再次低声道谢,抱着纸袋,走进了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