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要带她走!
这个认知如同惊雷,在叶挽秋脑海中炸开。所有的恐惧、犹豫、权衡利弊,在这一刻,都被一种更原始的、不顾一切的本能冲动所取代。她不能让苏浅被这些人带走。绝对不能。
她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里混杂着酒吧污浊的空气和刺骨的寒意,让她肺叶一阵刺痛,却也带来了某种近乎残忍的清醒。她松开紧咬的、已经渗出血丝的下唇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快速扫视周围的环境。
这个角落很偏僻,光线昏暗,是酒吧里监控的死角。吧台那边的酒保似乎对这边的情形见怪不怪,或者说根本懒得管。其他卡座的客人要么自顾自喝酒玩乐,要么也带着不怀好意的目光朝这边张望,没有人会多管闲事。三个男人,看起来都喝了不少,眼神浑浊,动作也有些虚浮,但毕竟是成年男性,而且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,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凶狠。
硬拼,她毫无胜算。呼救?在这种地方,恐怕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,甚至可能激怒对方。报警?来不及了,而且警察什么时候能到也是未知数,等警察来了,苏浅恐怕早就……
叶挽秋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尖锐的疼痛让她混沌的思绪飞速运转。她必须想办法接近苏浅,至少要把她带离这个卡座,带到相对人多、或者靠近门口的地方。
她低下头,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,拉了拉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和惊慌。然后,她抬起头,脸上所有的恐惧和慌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,换上了一副混合着焦急、恼怒,甚至带着一丝蛮横的、与她平时沉静气质截然不同的表情。她迈开脚步,不再犹豫,径直朝着那个昏暗的角落走了过去。
她的出现,立刻引起了那三个男人的注意。当叶挽秋走到卡座边,目光落在不省人事的苏浅身上,又扫过那三个男人,脸上露出一种“终于找到你了”的、气急败坏的神情时,那三个男人都愣了一下,随即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喂,你们干什么的?”叶挽秋刻意提高了声音,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尖利和质问,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,努力模仿着某种她见过的、不好惹的、市井女人的姿态,“这是我姐!你们把她怎么了?!”
她的话,让三个男人又是一愣。平头男人最先反应过来,上下打量了叶挽秋几眼。叶挽秋的穿着实在普通,甚至有些寒酸,旧外套,棉质睡衣裤,棉拖鞋,头发凌乱,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潮红和冷汗,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和卡座里那个穿着昂贵羊绒大衣、气质明显不同的女孩扯上关系的“妹妹”。但叶挽秋脸上的焦急和愤怒不似作伪,而且语气强硬,一时间倒让他们有些摸不准。
“你姐?”平头男人嗤笑一声,搭在苏浅肩上的手并没有拿开,反而示威般地又捏了一下,斜眼看着叶挽秋,“小·妹妹,话可不能乱说。这妞可是自己喝多了,趴在这儿的,我们哥几个看她可怜,好心照顾她一下,你倒来倒打一耙?”
“就是,”黄毛也帮腔,不怀好意地笑着,“谁知道你是不是看人家穿得好,想来冒认亲戚,趁机捞点好处?”
“少废话!”叶挽秋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蹦出喉咙,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露怯。她上前一步,试图去拉苏浅的胳膊,声音更大了些,带着哭腔,试图引起周围一点注意,“姐!姐你醒醒!你怎么喝成这样了!妈都急死了!跟我回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