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浅!回答我!”叶挽秋的心,沉到了冰窖最底层。她不再犹豫,也顾不上是否会吵醒室友,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焦灼和命令,“告诉我你在哪里!现在!立刻!”
电话那头,终于有了回应。不是语言,而是……
一声极其轻微、短促的、仿佛被捂住嘴的呜咽。紧接着,是“啪嗒”一声,像是手机掉落在地的闷响。然后,一阵刺耳的、布料摩擦和什么东西被拖动的声音,夹杂着男人更加清晰的、不怀好意的调笑和几句含糊不清的脏话……
最后,通话被粗暴地切断。
“嘟嘟嘟——”
忙音响起,冰冷,规律,在死寂的深夜里,如同丧钟,一声声敲打在叶挽秋的耳膜上,也敲打在她骤然冻结的心脏上。
叶挽秋僵立在原地,手里还紧紧握着那部已经恢复漆黑屏幕的手机。耳边,似乎还残留着那最后时刻混乱而危险的背景音,和那一声短促的、充满绝望的呜咽。
苏浅出事了。
这个认知,如同惊雷,在她脑海中炸开。所有的理智权衡,所有的冰冷告诫,所有的“与我无关”,在这一刻,都被那通电话最后传来的、充满危险信号的声音,击得粉碎。
她不再去想顾倾城的警告,不去想顾承舟的审视,不去想两个世界的鸿沟,不去想可能带来的麻烦。她只知道,电话那头,是苏浅。是那个在旧琴房里,指尖颤抖着按下琴键,眼中带着一丝微弱渴望的苏浅。是那个在走廊里,与她冰冷交错,眼中一片空洞麻木的苏浅。
而现在,那个苏浅,在一个听起来混乱而危险的地方,可能正面临着无法想象的困境。
叶挽秋猛地转身,甚至来不及换下睡衣和拖鞋,也顾不上拿外套。她一把抓起桌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,胡乱裹在身上,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部旧手机,像是攥着最后一根稻草。她甚至没有开灯,就在黑暗中,凭着记忆,踉跄而急促地冲向宿舍门,拉开门,冲进了外面冰冷而空旷的走廊。
“砰!”
宿舍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,彻底惊醒了沉睡的室友,也惊破了这死寂的、危机四伏的深夜。
叶挽秋的身影,消失在宿舍楼昏暗的走廊尽头。脚步声仓皇,凌乱,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,朝着楼下,朝着未知的、深不见底的夜色,狂奔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