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呀。”顾倾城单手托腮,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那副茶色墨镜的镜腿,目光在叶挽秋身上逡巡,从她系得一丝不苟的咖啡色围裙,到她素净苍白的脸,最后落在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上。她笑了笑,那笑容在夕阳下明媚得有些晃眼,“你的咖啡冲得不错。我哥这人,嘴刁得很,能让他连着来,还每次都点一样的,不容易。”
叶挽秋微微垂眸,避开那过于直接的审视目光,声音平静无波:“您过奖了。是豆子好,老板的手艺精。”她将功劳推给了周韵和咖啡馆本身。
“还挺谦虚。”顾倾城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,目光转向顾承舟,带着一丝促狭,“哥,听见没?人家小姑娘可没把功劳揽自己身上。”
顾承舟没有接话,只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,送到唇边,却没有喝,只是顿了顿,又放回了原处。他的目光,似乎极其短暂地,掠过叶挽秋低垂的眼睫,随即又移开,重新投向窗外,仿佛窗外渐浓的暮色,比眼前的一切都更有吸引力。
顾倾城对她的沉默似乎并不在意,或者说,她本意也并非真的要得到叶挽秋的回应。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放下托着下巴的手,转而伸向自己放在旁边空椅子上的、那个设计感极强的米白色手袋。手袋是某顶级奢侈品牌的最新款,线条流畅,皮质柔软,上面没有任何醒目的Logo,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不菲的价值。
她打开手袋,从里面拿出一个什么东西。那东西不大,用深蓝色的丝绒布包裹着,看不清具体是什么。但叶挽秋的心,却莫名地,轻轻一跳。那深蓝色丝绒的质感,在夕阳暖光下,泛着一种内敛而华贵的光泽。
顾倾城用两根纤长白皙的手指,捏着那个被丝绒布包裹的小物件,在指尖转了转,然后,像是漫不经心般地,将目光重新投向叶挽秋,红唇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、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。
“昨天……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又像是在观察叶挽秋的反应,“好像是你生日吧?”
这句话,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瞬间在叶挽秋的心底激起了波澜。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,一直平稳交叠在身前的手指,也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指尖陷入掌心,带来一点细微的刺痛感。她猛地抬起眼,看向顾倾城,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清晰可辨的、难以掩饰的惊讶。
她怎么会知道?顾承舟告诉她的?不,不可能。他昨晚那句“路过”和“生日快乐”,更像是一种偶发性的、甚至可能他自己都未曾深思的行为,事后怎么会特意告诉自己的妹妹?那她是从哪里得知的?巧合?还是……
叶挽秋的大脑飞速运转,脸上却尽力维持着平静。她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沉默地看着顾倾城,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,此刻清晰地映出对方明艳含笑的脸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、仿佛看好戏般的探究。
顾倾城似乎很满意她这瞬间的失态,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。她并没有等待叶挽秋的回答,或者说,叶挽秋的反应本身,就已经是一种答案。她晃了晃指尖那个深蓝色丝绒包裹的小物件,语气轻松,仿佛在谈论天气:“我哥这个人呢,你知道的,闷得很,八竿子打不出个屁来,更别提什么浪漫细胞、送礼物的心思了。”
她说着,瞥了一眼旁边的顾承舟。顾承舟依旧望着窗外,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模糊,没什么表情,仿佛妹妹口中那个“闷得很”、“没浪漫细胞”的人,与他无关。
“所以啊,”顾倾城转回头,目光重新落在叶挽秋身上,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、替人做主的姿态,“我这做妹妹的,只好替他操操心,补上这份迟到的生日礼物啦。”
话音落下,她指尖一松,那个被深蓝色丝绒布包裹的小物件,便“嗒”一声,轻轻落在了光洁的木质桌面上。声音不大,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咖啡馆里,却异常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