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。他甚至没有再去想那罐还在车里的桂花糖,也没有去想那份被随手丢进储物格、似乎已被遗忘的交响乐团门票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喝着咖啡,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城市风景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,又仿佛只是在单纯地消磨这个无所事事的阴天上午。
脑海里,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。雨夜路灯下,她微微仰起的、被雨水打湿的侧脸;咖啡馆里,她系着围裙、低着头认真擦拭桌面的沉静侧影;公寓楼下,夕阳中,她被好友挽着胳膊、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笑意的柔和模样;以及更早之前,在那个混乱的宴会上,她泼了他一身咖啡后,那双骤然睁大、盛满惊惶和倔强的眼眸。
像一部无声的、画面不连贯的电影,在他眼前一帧帧闪过。
他皱了皱眉,似乎想将这些不相干的画面驱散,仰头将杯中微凉的咖啡一饮而尽。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一丝清醒的锐痛。
今天,是她的生日。
这个认知,不知何时,已经清晰得如同刻在他脑海里。而他,一个向来对他人私事漠不关心、更不屑于参与这种幼稚“惊喜”的人,竟然会在这里,在这个无所事事的上午,因为一个不相干女生的生日,而感到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、类似烦躁的情绪。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烦躁。是因为那场可能发生的、在他看来无聊又尴尬的“惊喜派对”?还是因为那个女孩可能会因此露出的、窘迫而勉强的笑容?亦或是,仅仅因为,他发现自己竟然在“关注”这件事本身?
顾承舟放下咖啡杯,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冰冷的玻璃杯壁上轻轻敲击了两下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,转身走回室内,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,搭在手臂上。
或许,他该去“隅里”取那罐糖了。毕竟,周韵提醒过,叶挽秋今天调休。这似乎是一个再正当不过的理由,去“确认”一些事情。
至于确认什么,他没有深想,也不愿深想。
他拿起车钥匙,走到玄关,换上手工定制的皮鞋。镜子里映出他挺拔的身影,西装革履,一丝不苟,眉眼间是惯常的疏离淡漠,仿佛刚才那片刻的、无人得见的情绪波动,从未发生过。
推开门,走进专用电梯。金属门缓缓合拢,倒映出他轮廓分明的脸。电梯下行,轻微的失重感传来。
今天,是她的生日。
而他,恰好要去取一罐糖。仅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