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,”叶挽秋摇摇头,避重就轻,“打球不小心扭的。林家……是有点事,但我能处理。王姨,您别担心。”
王姨看着她平静却坚定的眼神,知道这孩子的性子,不想说的,问也问不出来。她叹了口气,拍了拍叶挽秋的手背:“你这孩子,跟你妈妈一样,看着文静,骨子里比谁都倔……罢了,你不说,王姨也不逼你。但你记住,不管遇到什么事,这里永远是你的家,王姨永远在这儿。”
“嗯,我知道,王姨。”叶挽秋轻轻点头,冰冷的心底暖流涌动。
又絮叨了一会儿家常,问了问她的学习和生活,王姨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起身走进里间卧室。过了一会儿,她抱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、深棕色皮质行李箱走了出来。箱子不大,四角有磨损的痕迹,锁扣是旧式的黄铜搭扣,看起来颇为古朴。
王姨将箱子放在叶挽秋面前的茶几上,用钥匙打开了那把小小的铜锁。她的动作很慢,很轻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。
“这是你妈妈当年……随身带着的箱子。”王姨的声音有些低沉,带着回忆的怅惘,“里面有些她的旧物,照片,信,还有一些她认为重要的东西。她交代我,一定要亲手交给你。”
箱盖打开。里面没有多少东西,摆放得整整齐齐。最上面,是一个用白色丝绸手帕精心包裹着的方形物体。王姨将它拿出来,小心翼翼地解开手帕。
里面是一个相框。相框里,是一张有些年头的彩色照片。照片上,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,笑容温婉,眼神明亮,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、扎着羊角辫、睁着圆溜溜大眼睛的小女孩。背景是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,阳光很好,母女二人的笑容,灿烂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。
是妈妈。和她。
叶挽秋的呼吸,在看见照片的瞬间,停滞了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酸涩,疼痛,还有无尽的思念,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来,几乎将她淹没。她伸出手,指尖微微颤抖着,轻轻触碰着相框冰冷的玻璃表面,仿佛能隔着时空,触碰到母亲温暖的脸颊,和她身上那令人安心的、淡淡的馨香。
照片里的妈妈,那么年轻,那么美,笑容里没有后来岁月沉淀下的忧郁和疲惫,只有纯粹的、明亮的幸福。而她,被妈妈抱在怀里,无忧无虑,天真烂漫。那是她记忆里,关于母亲,关于“家”,最温暖、最清晰的画面。也是她灰暗童年里,为数不多的、色彩鲜艳的碎片。
泪水,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,迅速模糊了视线。叶挽秋死死咬住下唇,不让那脆弱的液体滚落。她不能哭,至少,不能在王姨面前哭。她用力眨着眼睛,将汹涌的泪意逼退,只是定定地看着那张照片,仿佛要将母亲的模样,更深地刻进心底。
“你妈妈走的时候,最放不下的就是你。”王姨的声音带着哽咽,她轻轻抚摸着相框的边缘,像是抚摸着故人,“她常说,我们挽秋,以后一定要开开心心的,做自己想做的事,不要像她一样……”
叶挽秋深吸一口气,将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。她轻轻放下相框,目光投向箱子里其他东西。
除了照片,箱子里还有几本旧笔记本,封面是素雅的花纹,边角已经磨损;几封用丝带系好的信件,信封已经泛黄;一枚款式简单、却温润剔透的羊脂白玉平安扣,用红绳串着;还有一个小巧的、上了锁的紫檀木首饰盒。
没有太多值钱的东西,每一样,都带着岁月沉淀的痕迹,和母亲生活过的气息。
叶挽秋的目光,最终落在那枚羊脂白玉平安扣,和那个上了锁的紫檀木首饰盒上。平安扣温润光洁,触手生温,是母亲常年佩戴在身上的饰物。而那个紫檀木首饰盒,不过巴掌大小,雕工精细,锁孔小巧,透着一种神秘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