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姨,我没事,脚伤不严重,已经好多了。”叶挽秋耐心地回答,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,“您别担心。我打电话给您,是想问问……您最近身体怎么样?”
“我好着呢!你这孩子,还操心我!”王姨的声音带着嗔怪,更多的却是心疼,“倒是你,脸色肯定不好看!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?学习也别太拼命,身体要紧……”
听着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关心,叶挽秋冰冷的眼底,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暖意。她没有打断,等王姨的念叨告一段落,才轻声问道:“王姨,我记得……您以前好像提过,妈妈有些东西,是放在您那里的?”
电话那头,王姨的声音顿了顿,似乎有些意外叶挽秋会突然问起这个。随即,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,压低了声音:“是……是有一些。是你妈妈当年……离开林家时带走的一点东西,还有一些她后来……自己置办的。她临走前,特意交代我,等你长大些,懂事些,再找机会交给你。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
果然。叶挽秋的心微微一动。母亲果然留下了东西,而且不止祠堂里三叔公拿出的那一个漆木盒子。王姨这里,也有。
“没什么,就是突然想妈妈了。”叶挽秋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低落和怀念,“也想看看妈妈留下的东西。王姨,您现在方便吗?我……想去您那儿看看,可以吗?”
她没有提林家,没有提祠堂,没有提三叔公的胁迫和那条深夜的警告。她只是用一个女儿对母亲最朴素、最直接的思念作为理由。她知道,王姨不会拒绝。
果然,王姨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,声音里充满了怜惜:“你这孩子……想来就来吧。地址你还记得吧?就是老地方。我正好今天炖了汤,你来,王姨给你好好补补,瞧你这声音,都没什么力气……”
挂断电话,叶挽秋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。王姨的地址,她当然记得。那是母亲离开林家后,带着她短暂居住过的地方,一个老旧但整洁的居民区,承载着她童年为数不多的、温暖而模糊的记忆片段。
她没有再耽搁,拦了辆车,报上地址。车子朝着城市另一头的老城区驶去。随着窗外景色逐渐变得熟悉而又陌生,叶挽秋的心,也一点点提了起来。不仅仅是因为即将看到母亲遗物,更因为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——王姨这里存放的东西,或许和三叔公手里的那个漆木盒子一样,是拼图的重要一块,甚至可能是更关键的一块。
老旧的居民楼,熟悉的单元门,狭窄但干净的楼梯。叶挽秋拄着单拐,一步一步,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走。心脏在胸腔里,跳得有些快。
敲开门,王姨那张熟悉而慈祥的脸出现在门口。看到叶挽秋苍白的脸色和脚上的绷带,王姨的眼圈立刻就红了,一把将她拉进屋里,上下打量,嘴里不住地念叨:“哎哟,怎么瘦了这么多!这脚……还疼不疼?快进来快进来,外面冷!”
屋子里陈设简单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,透着家的温暖。空气中弥漫着鸡汤的浓郁香气。王姨拉着叶挽秋在沙发上坐下,又是倒热水,又是拿毯子,忙前忙后,心疼得不行。
叶挽秋由着她忙碌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这个熟悉的屋子里打量。这里的一切,都还保留着多年前的样子,仿佛时光在这里停滞了。墙上有她小时候的涂鸦,柜子上有母亲喜欢的水晶摆件,一切都带着旧日时光的气息,让她冰冷的心,一点点柔软下来。
“王姨,别忙了,我没事。”叶挽秋拉住又要去厨房盛汤的王姨,轻声说。
王姨这才在她身边坐下,握着她的手,细细看她,眼里满是心疼:“挽秋啊,跟王姨说实话,是不是林家……又来找你麻烦了?你这脚,是不是他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