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学,国子监。
数百名学子聚集在学宫的广场上,自发地分成了两派。
一派,以几位来自北方大族,深受传统经学熏陶的博士为首。
他们认为,豫王此论,看似仁德,实则是在动摇国本。
“《春秋》之大义,首在‘内诸夏而外夷狄’!”
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博士,引经据典,言辞激烈。
“华夏与蛮夷之别,始于血脉,成于礼法,此乃天地秩序,人伦之纲常,岂能因一篇文章而动摇?”
“若依豫王所言,则今日之僚人,明日之突厥,后日之高句丽,皆可因习我文化而成为华夏。”
“长此以往,血脉混乱,礼崩乐坏,我华夏千年传承,岂不断送于我等之手?”
“我等读书人,食君之禄,担君之忧,岂能坐视此等‘乱天下’之言,蛊惑人心!”
另一派,则以一些思想更为开放的年轻学子为主。
他们大多出身寒门,或是亲眼见过长安城万国来朝的盛景,对大唐的强大国力,有着更直观的自信。
“博士此言差矣!”
一个名叫陈子昂的年轻学子,站了出来。
他虽然年轻,但言辞锋芒毕露。
“我大唐今日之强盛,远迈两汉,也早已非《春秋》之时可比。”
“陛下乃天可汗,威加四海,万邦来朝,我大唐正当以包容四海之胸襟,纳天下之英才,方能开创万世不拔之基业!”
“昔日孝文帝行汉化之策,方有北魏之盛,今日我大唐反其道而行之,以我华夏之文明,去教化天下万族,使其皆慕我衣冠,习我礼仪,有何不可?”
“至于血脉之说,更是无稽之谈,试问,上溯千年,谁敢言自家血脉之纯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