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鼎倾九鼎(4 / 4)

权蚀 百晓热点 7348 字 3天前

那些嘶吼声,穿透雨幕,钻进澹台烬的耳朵里。他的身体猛地一震,脚步顿了顿。

他想起了2009年江州大桥垮塌的那一天。

那天也是这样的暴雨,他接到萧望之的电话,说大桥垮了,让他赶紧处理好后续的事情。他赶到现场时,只看到一片狼藉,坍塌的桥梁钢筋扭曲,救援人员在废墟里拼命地挖掘,遇难者的家属在一旁哭天抢地。

那时候,他的心里没有丝毫愧疚,只有一丝庆幸——庆幸萧望之会为他遮风挡雨。

如今,那些遇难者的脸庞,仿佛就在他眼前浮现,他们的哭声,仿佛就在他耳边回响。

他终于明白,有些债,欠了,终究是要还的。

被塞进警车的后座,秦岳坐在他的旁边,手里拿着那本行贿账本,正在翻看。

“澹台烬,你和萧望之的交易,从2009年就开始了?”秦岳头也不抬地问道。

澹台烬靠在椅背上,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,看着暴雨中模糊的江州大桥残骸,突然笑了起来,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。

“是,从2009年开始的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疲惫,“那时候,我只是个小包工头,大桥案出了,我以为我完了。结果萧望之找到了我,说只要我拿出500万,他就能帮我摆平一切。我那时候没有钱,就借了高利贷,凑够了500万给他。”

“后来呢?”秦岳问道。

“后来,他帮我拿到了滨江新城的第一个项目,我靠着那个项目,一步步做大,成立了九鼎集团。”澹台烬的眼神变得空洞,“我以为,权力是最好的商品,只要有钱,就能买到一切。我拉拢了那么多官员,搭建了那么多关系,我以为我永远不会倒。”

他顿了顿,转头看向秦岳,眼神里充满了苦涩:“我算错了,我算尽了权力的价格,算尽了资本的价值,却唯独算错了一件事——理想主义者,没有标价。”

沈既白的身影,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。

那个始终带着一把老式工程计算尺的市委书记,那个在常委会上用“桥塌论”击碎萧望之“大局论”的执纪者,那个他花了几千万,却连见一面都难的理想主义者。

他曾经以为,沈既白和其他官员一样,只是想要的更多而已。可直到今天,他才明白,有些东西,是金钱买不到的,是权力压不住的。

比如,正义。

比如,初心。

警车缓缓驶向市看守所,雨势渐渐小了,天边隐约露出了一丝微光。

澹台烬看着那丝微光,突然想起了自己放在儿子留学行李里的那个u盘。

那里面,是他最后一份秘密——一份记录着省级某高层官员与他权钱交易的离岸账户清单。

他原本想留着这份清单,作为自己的“终极护身符”。可现在,他突然改变了主意。

他看向秦岳,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:“秦支队,我有话要说。我知道,还有一个人,比萧望之的位置更高,他也参与了2009年的大桥案,也收了我的钱……”

秦岳猛地抬起头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。

他知道,澹台烬的这句话,意味着江州的反腐清算,远没有结束。

而此刻的市委常委会会场,沈既白正拿着一份刚传来的消息,看着上面“澹台烬被成功抓获,现场起获大量罪证”的字样,眼底没有丝毫轻松。

他知道,鼎倾九鼎,只是这场雷霆对决的一部分。

真正的余波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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