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落睡在新弹的棉花被子里,嘴角亮晶晶的。
她在女儿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,转身离开。
昭霖院的灯还亮着。
柳闻莺迈步上前,正要叩门时,门扉被人从内打开。
阿财端着一盆血水出来,见到柳闻莺,盆险些脱手。
“柳、柳姐姐?”
阿财又惊又喜,回头看了一眼,又看了看她,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。
柳闻莺盯着那盆血水,声音发颤:“三爷他……还好么?”
阿财顺着她的目光瞟了一眼手里的水盆。
“看着吓人,其实三爷皮糙肉厚,以前也经常挨打的,府医来看过都是皮外伤,上好药,血都止住了。”
到底是从小抚养长大的孩子,裕国公虽怒到极致,但没有失去理智,下手知轻重。
不会伤筋动骨,但一番皮肉之苦是难免的。
见柳闻莺魂不守舍,阿财侧过身,“姐姐若不放心,进去看看?”
柳闻莺点了点头,道了谢,跨进门槛。
屋里暖烘烘的,地龙烧得很旺,烘得空气里都是药膏的味道。
裴曜钧坐在榻边,背对着门,光着上身。
白色的纱布从肩头缠到腰际,打了几个结,歪歪扭扭的。
他正低头,笨拙地够腰侧那个松开的结。
“阿财,你这结打得太松了,一动就要掉,过来给我重新弄弄。”
一只手从他肩后伸过来,接住了那根松开的纱布。
那手纤细若削葱,轻轻巧巧地将结拆开,又仔仔细细地系好,系得稳固。
裴曜钧愣住,猛地回头,对上一双清凌凌的眼。
“你、你怎么来了?”
他手忙脚乱地去抓榻上的衣裳,扯动了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,衣裳也没抓到,掉落在地。
柳闻莺弯腰捡起那件衣裳,抖开,轻轻披在他肩上。
“三爷别藏了,我都知道了。”
裴曜钧呼吸凝滞,“你看见了?”
他被父亲打得趴下的样子,她都看见了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