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泽钰那双素来冷静明睿的眼,有水意在翻涌,隐忍汹涌。
“怎么?如今我纱布未拆,你就要走?”
柳闻莺被她问得哑口无言。
她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事,那垂首敛目的模样,一见便很心虚。
裴泽钰心头疑云越聚越浓,他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是因为大哥?”
柳闻莺肩头轻颤,细微反应证实他的猜测。
“说,是吗?”
知道瞒不过去,柳闻莺松口道:“是……”
“二爷还记得明晞堂那日,大爷将奴婢带到角落问话吗?不是没有缘由的……”
“大爷以为奴婢有意引诱三爷,想将奴婢赶出府去,若果没有二爷路过相助,奴婢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机会。”
“现下奴婢来沉霜院,与二爷走得近,大爷难免也会误会。”
裴泽钰听着,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化,最后化作一声嗤笑。
“他是这样与你说的?”
“嗯……”
晨光渐盛,将屋内照得纤毫毕现。
裴泽钰盯着柳闻莺低垂的侧脸。
那截白皙脖颈还印着他昨夜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她却说着最疏离的话。
“那你现在要走,是怕他,还是怕他误会?”
柳闻莺语气很轻,“奴婢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,如果可以,奴婢希望能与二爷保持距离。”
“府里的流言蜚语,真的会害人性命。”
心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乱麻,理不清,剪不断。
她给他一颗糖,又给了他一巴掌。
若按从前的做法,他该冷笑着让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