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霜院人手精简,分工明确,自有洒扫的丫鬟负责。
她有时站在屋里,看着阿福阿晋进进出出地忙活,竟生出几分无所适从的感觉,觉得自己像个门神,只消站在那里就好。
柳闻莺也逐渐摸清二爷的作息。
他有早起的习惯,哪怕如今告假养伤,也不曾改变。
早膳过后,是他雷打不动的读书时间。
沉霜院书房的藏书极多,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,满满当当塞得没有一丝空隙。
裴泽钰读书很杂,经史子集自不必说,偶尔也会翻些杂记野史,甚至还有几本农书医书。
柳闻莺有时给他送茶,会见他微微蹙眉思索的模样。
有时又会看见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像是读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申时前后,是换药的时辰。
大夫解开层层白布,检查伤口的愈合情况,再重新上药包扎。
血肉生长得极慢,肌理仍然鲜红。
换完药,他会靠在榻上歇一会儿,然后继续看书,或者写几个字。
写出来的字比平日慢些,但依旧清隽端正。
他很少唤人,若能自己动手,绝不假手他人。
只有那些需要双手配合的精细活,他才会抬眸,温声唤一句:“闻莺。”
柳闻莺便上前,依着他的指示,将舆图的边角抚平。
裴泽钰手指修长干净,有时会不经意间与她指尖相触。
柳闻莺也是迅速避开,生怕惹到他的不快。
这日,秋雨淅沥,敲打屋外的芭蕉叶,声声入耳。
书房内的气氛比往日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