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夫人踉跄后退,林知瑶一人扶不住她,叫来丫鬟将她搀扶到圈椅坐好。
“母亲,你仔细身子。”林知瑶急唤。
裴夫人靠在椅背,脸色白如纸,嘴唇颤抖着半晌才挤出声。
“不、不可能,我儿的手,怎么能……”
她猛地推开林知瑶,扑到御医面前,死死抓住他的衣袖。
“还有其他法子对不对?你是御医!你是陛下派来的外伤圣手!你一定有办法保住他的手,对不对?”
御医被她扯得衣袖发皱,却不敢挣脱。
“裴夫人,腐毒已深,若再拖延……”
“我不听!”
裴夫人打断他,眼泪簌簌落下。
“你去想,去翻医书,用什么珍稀药材都行,只要保住他的手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哽咽低哑,几乎站立不稳。
林知瑶上前扶住她,“母亲,御医既说别无他法,便是真的别无他法了,拖延一刻便是多一分危险……”
“你懂什么!”
裴夫人转头,眼中含泪带怒。
“那是泽钰的手,若真废了,若真废了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,掩面痛哭。
帐内乱成一团。
丫鬟们面面相觑,不敢上前,御医站在原地。
林知瑶扶着婆母,心中亦是翻江倒海。
“够了。”
低哑的声音从床榻传来,不高,但压住了所有喧闹。
床榻上,裴泽钰不知何时睁眸,褪去高热的脸色苍白透明。
唯有那双眼,深黑如墨,沉静如潭。
“泽钰!你醒了?觉得怎么样?手疼不疼?御医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