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泽钰试着动了动左手,掌心像有团火在烧,灼痛一下下往骨头缝里钻。
他也知,自己的身体抗不了太久。
“你说,如果我的手废了,你当如何?”
柳闻莺垂眸凝思,她没往二爷会挟恩图报那方面想。
二爷的确是因她受伤。
若非为了救她,他不会坠崖,不会躺在阴冷的洞窟里发高烧,不会让那道伤口发炎流脓,到如今这个地步。
“我会留在二爷身边照顾你,直到你痊愈,不需要我。”
她说得很认真,不是撒谎。
“如果一日没有痊愈,我就一日不离开。”
语气郑重,押上的是她后半辈子。
她是雇契,不是卖身契,但此话出口,和卖身契没什么两样。
裴泽钰心角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他笑了,发自内心。
“柳闻莺。”
他叹息般的唤她。
“你太老实了,这样很容易吃亏。”
柳闻莺眨眨眼,不明白这和她老不老实有什么关系。
裴泽钰像个答疑解惑的先生,教她:“你应该说,是我自己跳下来救你的。”
“这几日的照顾已是偿还,谁也不欠谁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,仿佛这才是世间通行的道理。
柳闻莺皱眉,她不喜欢他的说法。
“可二爷确实是因为我才受伤,那样说也太伤人心了。”
她还有句话没敢说,二爷说的那些,的确不老实,但更像白眼狼了。
“但我的沉霜院也不缺丫鬟。”
柳闻莺低眸,不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