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仔细回想过往二十余年的岁月,父亲威严有余亲近不足,母亲眼里更多的是其他孩子。
兄弟们各有各的前程,亦无需他过多挂心。
就连祖母……他确实敬爱祖母,可祖母儿孙绕膝,备受敬重。
即便没有他在身边,也能安享晚年,不缺他这一个牵挂。
相反,是他更依赖祖母的疼爱,依赖那份为数不多的温暖。
这样的认知让他心头莫名空了一下。
像站在悬崖边,脚尖对着万丈深渊,身后却空无一人。
柳闻莺见他沉默,也不追问。
当他是累了,或是高热难受。
柳闻莺起身走到他身边,将额上那方已温热的帕子取下。
重新浸透凉水,敷回他额头。
“二爷,我们一定要好好活着回去。”
她眼睛亮亮的,说的是“我们”。
他记住了。
次日,天光从洞口斜斜照入。
裴泽钰睁眼,入目是洞顶,他怔然后,意识逐渐回笼。
火堆还在燃着,只是柴火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添过。
火焰微弱得可怜,将熄未熄的样子,像是随时都会灭掉。
他撑着手臂坐起身,高热未退,额角仍突突作痛,四肢酸软无力。
洞内空荡荡的,除了他自己,再无旁人。
裴泽钰将目光扫过四周,她的衣裳不见了。
她捡来的那些野果、木枝、藤蔓,也都不见了。
她……走了?
念头猝不及防刺入胸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