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泽钰抬眸,对上柳闻莺探究的眼。
她双手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膝头,杏眸盛着明晃晃的好奇,像只试探着伸出爪子的猫儿。
“有话便说。”
柳闻莺抿唇,断续道:“昨日……二爷为何要跳下来救我?”
裴泽钰呼吸一滞。
为何?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看见她身影坠下悬崖,脑子里空白一片。
等回过神来,人已经跟着跳下去了。
他别过脸,喉结滚动。
高热让耳根烧得通红,此刻那抹红却蔓延至脖颈,像被人掐住喉咙似的。
“……祖母喜欢你。”
半晌他才挤出这么一句。
“她若知道你出事,会伤心难过。”
柳闻莺“哦”了声,随即发现不对,又点头,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原来如此。
祖母在二爷心里的分量,竟是那样重。
重到爱屋及乌,重到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顾,只为救一个祖母喜欢的丫鬟。
她低下头,默默啃了一口果子,没有再问。
洞内安静片刻。
裴泽钰启唇,却问: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”
柳闻莺怔然抬头,与他目光相撞。
“昨夜你与大哥要说的,不止是祖母的事,对吗?”
心脏咚地猛跳一下。
要告诉他吗?
告诉他那个丫鬟的事?告诉他那场袭击?
可她若说了,会不会牵扯出更多?会不会将他也牵扯进来?
裴泽钰没有催促,只是沉默。
但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沉重,像无形的网,一点点裹住她的呼吸。
柳闻莺被他看得心头发紧。
二爷救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