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儿,里头传来她与老夫人低低的说话声,以及布帛蘸水、轻轻擦拭的细微声响。
裴泽钰立在屏风外,隔着那层松鹤延年屏风,能隐约看见里头晃动的身影。
柳闻莺俯身在榻边,手中软帕蘸了冰凉的药汁,正仔细地为老夫人擦拭颈后、背心。
与在角落时的身影重合。
那时她被迫扬起下巴,明明处在下位,但脊背仍然挺拔笔直,不肯弯折。
像株柔韧的藤,看似纤细,能屈能伸,却能撑起一片荫蔽。
不过片刻,柳闻莺便收拾妥当,端着用具走出去。
她鬓边碎发被汗湿,贴在颊边,连后背的衣襟都濡湿了一小块。
想必是刚刚俯身忙活,又逢屋中尚有余燥,出了汗。
裴泽钰等她离开后,朝着身侧的阿福递眼色,嘱咐了几句。
阿福应声退下。
不过一炷香的工夫,他便带着两个小厮,抬着一只箱子。
箱子掀开,将里头整齐码放的,晶莹剔透的寒冰放入屋中冰鉴。
袅袅白气弥漫开来,驱散屋内仅存的闷热。
凉意袭人,舒爽透骨。
内室里,闭眸小憩的老夫人睁开眼问道:“冰送来了?”
吴嬷嬷替她揉着腿,笑道:“是二爷惦记您,将他沉霜院的冰例匀了些过来,这不刚送来,屋里就凉快了。”
老夫人怔了怔,旋即失笑:“这孩子……自己院里不用,倒拿来给我这老婆子。”
她摇摇头,眼底盛满温软慈爱,“让他费心了。”
正说着,裴泽钰走进内室。
来到榻前,他躬身行礼,“祖母可觉得爽利些?”
“爽利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