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他工部底下观政,他平日便对我百般苛责,让我坐冷板凳,那差事是谁都不愿接的烫手山芋,我接了,还圆满做成,他也说好要带我去面圣呈报。
结果面圣的时间一拖再拖,好不容易今日见到陛下,陛下对我做的机巧大加赞赏,他倒好,半句没提我,把所有功劳都摘到自己头上,还说那是他潜心研究多日的成果!
我同他理论,他反倒打一耙,说我目无尊长、觊觎功劳,我气不过才、才……”
才一笏板拍了上去。
裴泽钰垂眸,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敲。
李侍郎,他记得这个人。
寒门出身,苦熬数十年,一步步爬到工部侍郎的位置,是朝中寒门官员里为数不多的实权人物。
他那样的人对世家子弟天然带着偏见,尤其像三弟这般。
今日御前赤裸裸的摘桃子,是寒门对世家积压的不满,借机宣泄得淋漓尽致。
三弟那一笏板固然冲动。
可李侍郎的作态,又何尝不是欺人太甚?
“他苛责你、抢你功劳是他的错,难道就能成为你当着陛下面动粗的理由?”
裕国公气得不轻,“朝堂之上尊卑礼法、君臣规矩何在!你眼里还有半分分寸吗?”
裴曜钧高声反问:“那我该如何做?”
“我不过是工部观政,品阶低微,连直接给陛下上奏弹劾的资格都没有!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被抢,被他颠倒黑白污蔑,我只能忍气吞声?”
裴定玄沉声:“三弟冷静。若此事不能妥善解决,别说日后的仕途,你怕是连工部观政的资格,都要被圣上直接剔除。”
裴曜钧倏然安静下来,双眸渐渐泛红。
裕国公闭了闭眼,亦压下心头火气。
“事到如今,唯有低头认错一条路。”
“你现在就去库房,挑上几样最贵重的礼品,亲自去李府登门赔罪,只要李侍郎肯松口,你的仕途便能保住。”
“我不去!”
裴曜钧想也不想便回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