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石檐,落在地上,啪嗒啪嗒,和压抑的啜泣混在一起。
“别哭。”
他低头去吻她脸颊的泪。
咸涩的液体混着雨水,被他尽数吞进口中。
“莺娘,我会对你好,我会……”
快丨意上涌,淹没理智。
就在攀上巅峰的前一刹。
“大人!大人!”
呼唤声由远及近,像从遥远的世界传来。
亲随焦急的呼唤,混着另一个泰然的声音。
“我说过,他不会有事……”
裴定玄猛地睁开眼,视线从模糊到清明。
入目仍是那方清雅小院的正屋。
蒲团、清茶、墙面上那幅禅画,一切都与先前别无二致。
“大人您终于醒了!”
亲随松了口气,急声道:“属下进来时见您双眸紧闭、神色异样,急得不知如何是好,他却说您只是太累,入了梦。”
裴定玄抬手示意他噤声。
他忍住突突作痛的额角,周身沉冷气场重新凝聚。
冷冷目光锁向对面的幻师,裴定玄愠怒。
“你给我造了两重梦境?”
云梦先生唇边噙笑,半点不见被质问的局促。
“大人心防甚重,一重梦尚不足以触到心底所想,唯有层层递进,方能让大爷放下芥蒂,直面本心。”
“若非你的人强行闯入打断,大人应照见本心,得偿所愿。”
裴定玄嗤笑,“得偿所愿?你所谓的解忧,便是用虚妄幻象麻.痹人心?”
梦里的温存、顺遂,皆是镜花水月,醒后只剩一场空,这算什么解忧!
他此生信奉实据,笃信现实,最恨的便是虚无缥缈的蛊惑。
更何况那两重梦,竟将他心底最隐秘的执念与欲念,扒得一干二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