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祖母今日外出,神色、心绪都还好?”
“回二爷,老夫人今日心情大好,一路上都在说园子里的花好看,还笑了好几回。
自奴婢来明晞堂伺候,还是头回见老夫人这般开怀。”
裴泽钰眸色微柔,何止是她来明晞堂之后?
自祖母生病卧床、闷在屋里大半年,这还是她第一回有今日的鲜活兴致。
先前叶大夫也说,心病需心药医,能时常出去透气,或许便是祖母最好的心药。
他正想再说些什么,一道身影突兀闯进来,打断两人。
“柳奶娘,快把药端过去吧,这药你是知道的,待会儿按摩完要立刻用来给老夫人擦腿,活血通络。”
被骤然打断,裴泽钰蹙眉,但事关祖母用药,便也没多说什么,仅对柳闻莺道:“你先去吧。”
柳闻莺只好去接席春递来的托盘。
指尖刚触到托盘边缘,便觉触感异样。
寻常木质托盘带着纹理,此刻却滑溜得厉害,像是被抹了什么油脂。
她心头一惊,想要用力去抓,可那滑腻感根本无从着力。
“哐当——”
药碗摔得粉碎,深褐色的药汁四溅开来。
小火炉也滚到一旁,炭火溅出几点火星。
最糟糕的是,大半深色药汁泼在了摊开的文书上,污染大片墨迹。
连带旁边搁着的笔架、砚台,也未能幸免。
席春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快意,随即又换上一副惊怒交加的表情。
“你怎么毛手毛脚的?端个托盘都能摔,居然还敢把二爷的书案弄脏。
谁不知道二爷素来爱干净,书案平日里连下人都不准碰,你倒好,直接泼了满案的药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