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夜深,小爷要回去睡觉了。”
来时一阵风去时亦然,吹得油灯又是一晃。
好歹这回他随手带上房门。
屋子里重新恢复寂静,柳闻莺对着那堆未完成的半成品,和腕间空落落的感觉,怔怔出神。
次日清晨,天光破开云层,给青瓦镀上淡金。
裴曜钧醒得早,一睁眼就瞧见腕间那抹青绿,忍不住摩挲。
用过早膳,他慢悠悠地踱出昭霖院,沿着抄手游廊晃荡。
转过月洞门,迎面就撞上了裴泽钰。
二爷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直裰,手里捏着卷书,正缓步往书房去。
裴曜钧本没打算显摆,顶多就是遇上了,随口打个招呼便罢。
“二哥早。”
谁知裴泽钰的目光,竟先一步落在他的手腕上。
那抹青绿实在扎眼,与裴曜钧平日戴的手串玉佩挨在一处,透着几分格格不入的朴素。
偏又被他宝贝似的戴着。
他自然认得,那是柳闻莺编的驱蚊手绳。
先前烨儿失踪,众人齐聚汀兰院,他见过下人们戴过,青绳草结,样式寻常得很。
可此刻瞧着裴曜钧腕间的那一根,不知怎的,竟觉得格外碍眼。
裴曜钧没察觉他的异样,凑上前去,“二哥是往书房去?”
“闲来无事,看看书罢,三弟今日倒是起得早,手上的绳绳……倒是别致。”
裴曜钧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,只当是寻常夸赞,得意扬手。
“那是自然,这可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