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这空旷寂静、光影幢幢的寺庙回廊里,柳闻莺心中忐忑,抱紧了落落。
走在前面的裴曜钧,察觉到她细微颤抖,忽然笑道:“你也有害怕的时候?”
柳闻莺抿了抿唇,没说话。
“那晚你拿棍子打我的时候,不是挺熟练,挺胆大的么?怎么黑灯瞎火的佛寺,倒把你吓住了?”
旧事重提,还是这般语气。
心头那点恐惧,忽然就被莫名的恼意冲淡了些。
“三爷心眼真小,老是揪着那点事不放。”
“我心眼小?我没把你揪出来打一顿板子再赶出府去,已经是天大的恩典,心宽似海了!你还敢嫌我心眼小?”
话说得重,却也并非虚言。
公府里以下犯上,确是重罪。
柳闻莺没再吭声。
确实,他能将此事按下不提,只时不时拿来噎她,已算是格外“宽容”了?
至少比直接发落要强。
见她沉默,裴曜钧似乎也失了继续斗嘴的兴致,只催她赶紧跟上。
裴曜钧的禅房位于云水寮一处相对独立的清幽处,与仆役们拥挤的大通铺自是云泥之别。
推门而入,暖融炭火气息混合檀香味扑面。
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,仅仅一眼就明辨出主子与下人的分别。
柳闻莺将落落安置在烧得正热的暖炕上。
“磨蹭什么?快唱。”
裴曜钧脱去大氅,不甚耐烦地坐在床沿。
柳闻莺站在床边,只觉喉咙发干,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