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布帘前静站片刻,他又偷偷掀开帘子,做贼似的给云山奈盖上被子。
坐在案几前,一手按住一直擂鼓般震颤的心口,一手撑着隐隐作痛的额头。
缓和片刻后,他拿起从竹篓里取出的寿山石和刻刀。
他握住刻刀,手指便如福至心灵般找到了最舒适的姿势。
脑中阵阵钝痛,崔鸣玉仔细分辨。
似乎是要先反写印稿,再用水印法拓到印石上。
但飞掠过的碎片记忆告诉他,不必拓印,他自可徒手篆刻。
崔鸣玉决定相信这些略感熟悉的记忆。
忍着脑中的阵痛,仔细捕捉在字画铺见过的仿品和回忆里的片段。
这就是崔鸣玉在字画铺,福至心灵般想出的赚钱法子。
仿名家印章。
凡是名家多有独属于自己的章印,无论真迹仿品,最后都需要章印落款。
书画铺中仿品上的章印在崔鸣玉看来错漏百出。
他自信自己刻的能卖出好价钱。
刀刃向前推进,又一下下切刻。
不出片刻,他便刻好了一枚章印。
崔鸣玉用刷子清扫印面上的石屑粉末,对光检查成品。
线条流畅猛利,苍劲古朴,和他脑中掠过的片段非常相似。
他心下满意,收拾干净案几上的粉尘后,起身洗手。
清风一吹,脑中的刺痛感瞬间明晰。
那种朦胧的似有若无感似乎消失了,只余下一帧帧或长或短的片段。
崔鸣玉垂眸,忍着疼痛,努力将那些闪过的片段一一记下。
大哥,离京,查案,杀手。
他将那些片段连贯,在脑内拼凑出了自己失忆的原因。
刺痛感一下比一下强烈,崔鸣玉停止思考,闭眼缓和眼前的晕眩感。
似乎又近黄昏,他依稀听见王大娘熟悉的叫门声。
没听见回应声,王大娘也不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