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明忽然跪倒:“求赵施主……救救我父亲!”
赵旭皱眉:“你父亲是莲社执事,犯的是死罪。我如何救他?”
“父亲……父亲是迫不得已!”慧明哽咽道,“我母亲早亡,父亲为了养活我,才入了莲社。这些年,他每次来寺中看我,都愁眉不展,说他做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,死后要下地狱……但他退不出,莲社控制着我,他若退出,我必死无疑。”
赵旭沉吟:“你说莲社控制着你?”
“是。”慧明抹泪,“寺中像我这样的‘僧二代’不少——父亲是莲社中人,儿子就被送入寺中为僧,实为人质。我们平日诵经礼佛,但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。若有异动,不仅自己性命不保,父亲也会遭殃。”
林文修低声道:“难怪开元寺僧众三百,却铁板一块。原来有此隐情。”
赵旭看着慧明:“你冒险来找我,不怕被莲社发现?”
“怕。”慧明咬牙,“但更怕父亲被处死。赵施主,我知道解药在哪,我可以帮你拿到解药,只求你……饶父亲一命,让他戴罪立功。”
“解药在何处?”
“在莲生禅房的密室中。”慧明道,“但密室有机关,只有莲生本人知道开启方法。不过……每月十五,莲生会开启密室,祭拜‘无生老母’。三日后就是十五,那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三日后?赵旭心中一沉。从许昌到泉州,就算日夜兼程,也要四五日。赶不上了。
似乎看出他的担忧,慧明又道:“赵施主不必担心时间。苏姑娘中的毒,若用了‘九转护心丹’,可延十日。而莲社……在等一个人。”
“等谁?”
“等总坛的‘上师’。”慧明压低声音,“莲生虽是东南分坛坛主,但总坛还有更高层。我偷听过莲生与人谈话,说上师已在海上,三日后抵达泉州港。届时,所有莲社高层都会聚集开元寺,举行‘无生法会’——那也是他们转移核心人员、销毁证据的时候。”
赵旭眼中精光一闪:“也就是说,三日后,莲社的核心人物,都会在开元寺?”
“正是。”慧明点头,“所以赵施主不必急着赶路。可从容布置,待他们聚集时,一网打尽。”
赵旭与林文修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这可能是彻底铲除莲社的最好机会,也可能是最危险的陷阱。
“我如何信你?”赵旭问。
慧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——正是陈掌柜那枚:“这是父亲给我的。他说,若有一日他出事,就让我带着这玉佩,找赵指挥使。他说……您是个守信之人。”
赵旭接过玉佩,摩挲着上面温润的纹路。
良久,他点头:“好,我信你。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施主请吩咐。”
“立刻回泉州,暗中联络像你这样的‘僧二代’,摸清寺中布局、人员分布、暗道机关。三日后,我会派人联系你。”
慧明重重点头:“贫僧定当尽力!”
送走慧明,赵旭立刻召集众人。
“改变计划。”他摊开地图,“我们不急着赶路了。王贵,你率五十人,继续南下,做出急行军的姿态,吸引莲社注意。其余人,随我绕道——走汝州、南阳,然后翻越大别山,从北面秘密进入福建。”
“指挥使这是要……”
“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”赵旭眼中闪着冷光,“莲社以为我会直奔泉州,必定在主要官道设伏。我们偏不走寻常路。”
林文修赞道:“此计甚妙。大别山山路艰险,莲社定然想不到。”
“另外,”赵旭看向林文修,“你立刻传信给苏启年,让他准备海船,在泉州外海接应。再传信给韩世忠,让他的精兵三日后抵达泉州外围,但不要进城,等我的信号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赵旭顿了顿,“传信太原,告诉苏姑娘……等我十日。十日后,我必带解药归来。”
命令一条条下达,众人领命而去。
赵旭走出驿站,望向南方。夕阳西下,晚霞如血。
三日后,泉州。
那将是一场决战。
不是他死,就是莲社亡。
但无论如何,他都要拿到解药。
因为这是他对一个女子的承诺。
对一个国家的责任。
对一个时代的担当。
夜幕降临,星光渐亮。
南下的路还长,但方向已经清晰。
这一次,他要直捣黄龙。
为了所有等待的人。
为了这个即将破晓的铁血大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