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……朝中必会反对。”帝姬合上文书,“尤其是整顿吏治,会触动太多人利益。”
“所以需要殿下支持。”赵旭跪倒,“臣知道这是逆水行舟,但若不改,大宋危矣。靖康之变近在眼前,臣……不能坐视。”
“靖康之变?”帝姬蹙眉,“你说的是……”
赵旭自知失言,但话已出口,索性直言:“殿下,臣夜观天象,推算国运,得出一个结论:若不锐意革新,两年之内,必有大难。金军将破汴京,掳掠宗室,史称‘靖康之耻’。”
帝姬霍然站起:“此言当真?!”
“臣愿以性命担保。”赵旭抬头,“所以臣才如此急切,如此不惜代价。因为时间……不多了。”
帝姬在堂中踱步,良久,停下:“你需要本宫做什么?”
“请殿下将此十条密呈陛下,陈明利害。同时,以北疆宣抚使之权,先在太原试行。若有效,再推广全国。”
“你这是要让本宫与整个朝堂为敌。”
“不,是请殿下与大宋的未来为友。”
帝姬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终于点头:“好。本宫陪你赌这一把。但赵旭,你要答应本宫:无论成败,无论生死,你都要记住——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”
“臣……明白。”
四月初一,太原开始推行新政法。
首先整顿的是军械院。王二被任命为院正,专司火器研制。赵旭将记忆中一些简单原理告诉他:比如用脚踏式鼓风机提高炉温,用模具标准化箭簇生产,用滑轮组搬运重物……
王二如获至宝,带着工匠日夜试验。
其次是屯田。太原周边荒地,分给阵亡将士家属耕种,免赋三年。同时招募流民,以工代赈,修复水利,开垦农田。
再次是商贸。赵旭请苏宛儿在太原设苏记分号,专营北疆与江南的货物往来。茶叶、丝绸南下,毛皮、药材北上。商税三成留作军费,七成上缴朝廷。
这些措施触动了当地豪强的利益。四月十五,太原几家大族联名上书朝廷,弹劾赵旭“擅改祖制,与民争利”。
但这一次,朝廷的回应出人意料。
四月二十,圣旨到:准北疆试行新政法,为期一年。另加封赵旭为枢密副使、北疆宣抚大使,总揽北疆军政。茂德帝姬晋封长公主,仍留北疆督师。
随圣旨而来的,还有张叔夜的密信:“赵公:朝中风向有变。陛下阅《新军政十条》,深以为然。然阻力巨大,王伦余党仍在活动。江南传来消息,苏宛儿姑娘为筹粮债台高筑,病倒在床。请公早作打算。”
赵旭心中剧震。苏宛儿病了?为了北疆,她付出了太多。
他提笔回信,让李静姝带三万贯钱南下,解苏宛儿之困。同时写信给苏宛儿:“宛儿吾友:闻君染恙,心急如焚。北疆暂安,新政初行。待秋高气爽,必赴江南探视。万望珍重,待我归来。”
信送出后,赵旭站在城头,望向南方。
春去夏来,太原城外的野花开了,掩盖了战场的血腥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和平只是暂时的。
完颜宗望在黑山峪养伤,金国正在调集新军。
而大宋的变法,才刚刚开始。
靖康二年的夏天,北疆在血火后获得喘息,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。
赵旭知道,他的路还很长。
但这一次,他不是一个人。
他有并肩作战的将士,有坚定支持的长公主,有千里之外默默付出的红颜知己。
更重要的是,他有改变历史的决心。
汾水滔滔,奔流不息。
如同这个民族的命运,虽有曲折,但永不停止向前。
而赵旭,将用自己的方式,为这个时代写下新的注脚。
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,还是万丈深渊。
这一路,他已决定走到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