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照您给的操典,队列、阵型已有模样。但实战经验不足,真遇上金军铁骑,恐怕……”
“那就拉出去练练。”赵旭决断,“十一月下旬,组织一次演习。以太原为中军,真定、中山、河间各出一部,模拟攻防。让将士们见见血——哪怕是假血。”
马扩眼睛一亮:“这主意好!末将这就去安排。”
十一月初,北疆第一场大雪封山。
但各府的整军备战并未停歇。太原的火器坊日夜炉火通明,真定的城墙一寸寸加高,中山的屯田已规划完毕,只待开春。河间的赵哲甚至组织了一次小规模出塞侦察,抓回几个金军探马,得知完颜宗翰伤势未愈,金军今冬无力南侵。
消息传回,北疆将士士气大振。
但赵旭不敢放松。他白天巡查防务,晚上处理公文,常常熬到三更。韩五劝了几次无用,只能多备姜汤、参茶。
十一月初十,苏宛儿的回信到了。
信很厚,先报了平安,说已接到旨意,正在准备进京事宜。然后详细汇报了渭州、秦州的商路、物资情况,最后才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:“京中之事,妾自有应对。君镇守北疆,勿以妾为念。”
赵旭反复读了几遍,心中酸涩。苏宛儿越是表现得轻松,他越是担忧。
他提笔回信,除了交代注意事项,最后写下:“若事不可为,可弃财保身。万事,以你安危为重。旭字。”
这已近乎明示:必要时候,可以舍弃苏记家业,只要人平安。
信送走后,赵旭召来韩五:“挑二十个最机灵的兄弟,扮作商队护卫,去汴京。不归咱们北疆行营管,直接听苏姑娘调遣。”
“这……万一被朝廷发现……”
“发现又如何?”赵旭冷笑,“北疆将士,保护为国筹粮的义商,有何不可?去办吧。”
“是!”
十一月十五,汴京迎来了今冬第一场大雪。
茂德帝姬站在福宁殿的窗前,看着庭院里积起的白雪。宫女轻声禀报:“殿下,苏记的苏姑娘,昨日已到汴京,住在城南的苏记分号。”
“她一个人?”
“带了三十多个护卫,还有几个掌柜、伙计。阵势不小。”
帝姬微微点头:“派人盯着苏记分号周围,若有可疑人等,速来报我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帝姬转身,“去请李静姝姑娘来,就说我新得了把好弓,请她品鉴。”
李静姝半月前奉种师道遗命入京,名义上是帝姬的侍卫,实则是赵旭在汴京的暗桩。此事极密,连宫中知道的人都不多。
半个时辰后,李静姝一身劲装到来。她比在太原时清瘦了些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“帝姬殿下。”
“静姝,坐。”帝姬屏退左右,“苏宛儿到汴京了。”
李静姝神色一紧:“王伦那边……”
“皇城司的人已经盯上苏记分号了。”帝姬低声道,“竞标在腊月初一,还有半个月。这半个月,王伦必有动作。”
“我去保护苏姑娘。”
“不妥。”帝姬摇头,“你是我身边的人,若常去苏记,反而惹人怀疑。我已安排了几个可靠的内侍,轮流在苏记附近摆摊,暗中护卫。你需要做的,是另一件事。”
“请殿下吩咐。”
帝姬取出一份名单:“这是可能与王伦勾结的官员名单。你想办法,查查他们的把柄。不必是大罪,贪墨、狎妓、枉法,什么都行。关键时刻,或许有用。”
李静姝接过名单,看了一眼,收入怀中:“静姝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帝姬顿了顿,“赵旭那边……可有来信?”
李静姝摇头:“北疆路远,书信难通。但前日张叔夜大人透露,赵指挥使已知道京中之事,正暗中布置。”
帝姬轻轻叹息:“难为他了。北疆千斤重担,还要分心京中。”
“指挥使常说,为国为民,义不容辞。”李静姝道,“只是苏姑娘这次……怕是凶险。”
“本宫会尽力。”帝姬望向窗外雪景,“这汴京城,看似繁华,实则吃人。苏宛儿一个女子,敢为北疆奔走,本宫不能让她寒心。”
十一月二十,苏记分号后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