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强攻代价太大。陛下若知伤亡……”
“陛下要的是汴京!是宋朝江山!”完颜宗翰拍案,“传令:明日全力攻城!不惜代价,必破太原!”
帐中诸将面面相觑,但无人敢再劝。
这消息,当夜就被潜入金营的宋军斥候探知,传回城中。
九月初五,围城第十三日。
清晨,金军投石机开始前所未有地猛轰。巨石如雨,砸在已脆弱不堪的城墙上。北墙那段裂缝急剧扩大,木架吱呀作响。
“加固!快加固!”韩五嘶吼着指挥士兵。
百姓也被动员起来,肩扛手抬,运送土石。但修补的速度赶不上破坏的速度。午时,一段长约三丈的城墙轰然倒塌!
“金军上来了!”
缺口处,金军如潮水般涌来。守军拼死抵挡,尸体很快堆满缺口。赵旭亲率预备队赶到,长刀所向,连斩数名金兵。但缺口太大,金军源源不断。
危急时刻,赵旭忽然下令:“放火!烧缺口!”
士兵将早已备好的火油、柴草扔下,火箭齐发。缺口处化作火海,金军攻势一滞。
“堵住!”赵旭带头扛起沙袋,冲向缺口。士兵们紧随其后,用沙袋、砖石、甚至尸体,硬生生将缺口堵住。
战斗持续到申时,金军退去。
清点伤亡:守军阵亡一千二百,伤者无数。能战者已不足四千。
而城墙,北面出现三处缺口,虽被临时堵住,但下一次攻击,必破无疑。
赵旭坐在废墟上,手臂新增一道刀伤,简单包扎着。韩五递来水囊,他喝了一口,水已发馊。
“指挥使,今夜就是约定的日子。”韩五低声道,“可咱们这样……”
“照常进行。”赵旭看着西斜的日头,“越是绝境,越要出击。金军今日猛攻,必然疲惫。今夜袭扰,他们会以为咱们是垂死挣扎,不会想到真正的杀招在后头。”
他站起身:“召集敢死队。我要训话。”
五百敢死队在残破的北门内集结。这些人都是从全军挑选的精锐,虽个个带伤,但眼神坚定。
赵旭走到队前,沉默片刻,开口道:“诸位兄弟,赵某不说什么大道理。我只问一句:你们家中,可有父母妻儿?”
众人点头。
“若太原城破,他们当如何?”
沉默。
“金军破城,从不留活口。”赵旭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,“雁门关破时,关内百姓,十不存一。老弱被杀,青壮为奴,女子受辱。这就是城破的下场。”
敢死队中有人握紧刀柄,青筋暴起。
“今夜,咱们出城,不是去送死,是去求生路。”赵旭继续道,“焚金军粮仓,乱其军心。只要金军粮草不继,必退兵。太原可保,你们的父母妻儿可活。”
他顿了顿:“此去九死一生。赵某不敢保证带你们全回来。但我保证——走在最前的是我,断在最后的是我。若死,我第一个死;若活,我最后一个活。”
五百人齐刷刷单膝跪地:“愿随指挥使赴死!”
赵旭扶起最前一人:“不是赴死,是求生。记住咱们的计划:子时出城,直奔粮仓。沿途遇敌,能避则避,不能避则速战速决。焚粮后,分散撤回,南门外有接应。”
“明白!”
夜幕降临。
赵旭在军帐中做最后准备。他穿上双层皮甲,佩刀、手弩、火药包一一检查。韩五、马扩进来,欲言又止。
“守城就拜托你们了。”赵旭平静道,“若我回不来……”
“指挥使必能回来!”韩五红着眼。
赵旭笑笑,从怀中取出那封写给李静姝的信,递给韩五:“若我真回不来,这封信……烧了吧。”
“指挥使……”
“去吧,各就各位。”
亥时三刻,城中响起鼓声——这是约定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