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计划在心中成形。
午时,赵旭召集众将。
帅府正堂已被拆了一半,梁柱运往城墙。众人就坐在断壁残垣间,面色凝重。
“三日后子时,种老将军将联合中山、河间,三路袭营。”赵旭摊开地图,“咱们的任务是:出北门,焚金军粮仓。”
“北门外金军重兵把守,如何出得去?”一名将领质疑。
“所以需要佯攻。”赵旭指向地图几处,“今夜起,连续三夜,每晚派小股部队从各门出击,不求杀敌,但求袭扰。让金军疲于应付,摸不清咱们真实意图。”
“可咱们兵力……”
“正因兵力不足,才要用疑兵之计。”赵旭道,“每队不过百人,多举火把,大声鼓噪,一击即退。金军若追,则以伏兵击之;若不追,则继续袭扰。如此三夜,金军必懈怠。”
韩五点头:“此法可行。但焚粮仓需要精锐,咱们现在……”
“从全军挑选五百敢死队。”赵旭道,“我亲自带队。”
“不可!”众人齐声反对。
“指挥使,您是主帅,不可轻动!”马扩急道,“末将愿往!”
“你伤重未愈。”赵旭摇头,“此事非我不可。我对金军粮仓位置、布局最熟,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完颜宗翰最想杀的是我。若我出现在北门,金军注意力必被吸引,有利于焚粮行动。”
众人还要再劝,赵旭摆手:“不必再说。韩五,你负责守城;马扩,你协助调度。我若回不来,太原由韩五指挥。”
命令下达,全军开始准备。
赵旭回到临时军帐——帅府拆后,他在城墙下搭了个简易帐篷。案头堆着军报,最上面一封是今晨刚到的,来自苏宛儿。
信很厚。苏宛儿详细汇报了渭州、秦州的情况:军械坊全力生产,新一批火药、弩箭已备好,但因金军封锁,难以运抵太原。她已另辟蹊径,通过太行山小道,尝试小规模输送。同时,她提到一个重要情报:蔡攸虽闭门思过,但其党羽仍在活动,近日有人暗中接触金国使者,似在议和。
“议和……”赵旭冷笑。果然,朝中有人坐不住了。
他提笔回信,让苏宛儿继续收集蔡攸党羽通敌证据,同时务必保证西北商路畅通——那是太原最后的补给线。
刚写完信,亲兵来报:“指挥使,有个百姓求见,说有要事。”
“带进来。”
来者是个干瘦老者,穿着打补丁的布衣,神色惶恐。见到赵旭,扑通跪倒:“将军……小人、小人有罪……”
“何事?起来说话。”
老者颤巍巍站起:“小人是北城铁匠,三日前……金军细作找到小人,许以重金,要小人今夜子时,在城墙裂缝处做标记……”
赵旭眼神一凛:“什么标记?”
“就、就是用石灰画个圈。”老者哭道,“小人一时糊涂,收了十两银子。可昨夜看到守军兄弟血战,小人……小人良心不安啊!”
“细作在哪?”
“约好今夜子时,在北城墙下第三棵槐树旁碰面,交另一半酬金。”
赵旭沉吟片刻:“你可愿戴罪立功?”
“愿意!愿意!”
“好。今夜你照常去,我们会暗中布控。事成之后,既往不咎,另有赏赐。”
老者千恩万谢退下。
赵旭立刻召来韩五,布置抓捕。子时,细作果然出现,被伏兵一举擒获。审讯之下,供出城中还有三名同伙,皆被抓获。从他们口中得知,金军计划明夜集中轰击标记处,然后以铁浮屠强攻。
“完颜宗翰果然急了。”赵旭对众将道,“这是好事。他越急,破绽越多。”
九月初四,第二夜。
赵旭按计划,派小股部队四门袭扰。金军起初严阵以待,但宋军一击即走,如蚊虫叮咬,不胜其烦。到后半夜,金军应对明显懈怠。
完颜宗翰在中军大帐发怒:“赵旭小儿,只会这般伎俩!”
完颜银术可冷冷道:“元帅,我军连日攻城,伤亡已逾八千。太原城墙虽残,但守军抵抗顽强。不如围而不攻,待其粮尽自溃。”
“等?”完颜宗翰瞪眼,“东路军完颜宗望已攻破中山府外两座关隘,不日将兵临城下。若让他先破汴京,你我还有何脸面回上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