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!”
关墙上千弩齐发!特制的破甲弩箭穿透金军盾牌,前排重步兵如割麦般倒下。但后续部队踏着尸体继续冲锋。
五十步!云梯已竖起!
“震天雷!”赵旭暴喝。
数十枚震天雷从关墙掷下,落在金军队列中。爆炸声连绵,火光四起,金军阵型大乱。但这种土制震天雷威力有限,只能造成局部混乱。
“滚木!擂石!”
粗木、巨石滚滚而下,砸向攀爬云梯的金兵。惨叫声此起彼伏,但金军悍不畏死,前仆后继。
战斗进入白热化。
赵旭亲自持弩射击,一箭射穿一名金军百夫长的咽喉。马扩则率亲兵组成突击队,哪里城墙危急就冲向哪里。
一个时辰过去,金军第一波攻势被打退,关墙下堆积了数百具尸体。但守军也伤亡惨重,箭矢消耗过半,滚木擂石所剩无几。
关楼内,赵旭简单包扎左臂伤口——是被流矢所伤,不深。
“指挥使,金军又上来了!”瞭望哨急报。
赵旭冲出关楼,只见金军第二波攻势已至。这次规模更大,还出动了攻城车——那是用粗木钉成的庞然大物,顶部覆以湿牛皮,可防火箭,内藏撞锤,专攻城门。
“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城门!”赵旭急令,“火药营!集中所有震天雷,炸那攻城车!”
但金军显然有备而来,攻城车周围布满盾牌手,箭矢难入。震天雷多数被盾牌挡开,爆炸效果有限。
攻城车缓缓逼近北门,距离已不足三十丈。
关键时刻,关墙上一名老兵忽然大喊:“用火油!烧它!”
几名守军抬来仅存的几桶火油,奋力掷向攻城车。油桶碎裂,黑油淋湿车顶。随即火箭齐发!
“轰——”攻城车化作火炬!
车内金兵惨叫着逃出,被守军箭矢一一射杀。
但金军的攻势并未停止。完颜宗翰显然发了狠,第三波、第四波攻势接踵而至。关墙上守军死伤越来越多,民防队也开始顶上。
战至黎明,金军终于退去。
关墙上遍地狼藉:箭簇、断刃、血迹、尸体。守军还能站立的不足一半,个个带伤。民防队伤亡更重——他们缺乏甲胄,面对金军箭雨,如裸身迎敌。
赵旭清点伤亡:守军阵亡三百余人,伤五百;民防队阵亡一百余,伤二百。而金军丢下的尸体,至少一千五百具。
一比五的交换比,看似划算,但赵旭心中冰凉——雁门关总共只有三千守军、五百民防队。照这样打,三天就拼光了。
“指挥使,箭矢只剩三成,滚木擂石耗尽,火油全没了。”马扩声音沙哑,“下一波……咱们拿什么守?”
赵旭望向关内,忽然目光定格在那些破损的房屋上。
“拆房。”他吐出两个字。
“什么?”
“拆掉关内所有非必要建筑,取砖石木料。”赵旭道,“民居暂留,但仓库、马厩、废弃房屋,全部拆除。砖石作擂石,木料作滚木,梁柱作拒马。”
“可百姓……”
“百姓集中到关南区域,搭简易窝棚。”赵旭决然,“马扩,非常时期,容不得心软。房子没了可以再盖,关破了,人都得死。”
马扩咬牙:“末将这就去办!”
拆房的命令引起一些百姓抵触,但当他们看到关墙上抬下来的阵亡将士尸体,看到那些与自己儿子、丈夫年龄相仿的士兵残缺不全的躯体,抵触变成了沉默,沉默变成了行动。
老人、妇女、孩子,都加入了拆房运料的队伍。关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塌声,烟尘弥漫。
午后,金军果然再次进攻。
这次攻势更猛,完颜宗翰显然想一鼓作气。金军甚至动用了昨晚未出现的重弩——那是从辽国缴获的床弩,箭杆如矛,威力惊人。
一支床弩箭射穿关楼木墙,将一名守军钉在柱上,惨不忍睹。
“低头!隐蔽!”赵旭大喊。
但守军已无多少隐蔽之处。关墙多处破损,垛口残缺,金军箭矢几乎可以直射墙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