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扩愕然:“百姓也要上阵?”
“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?”赵旭沉声道,“金军破关,不会分兵民。告诉他们:不想死,就拿起武器。”
当日,雁门关内热火朝天。
守军分成三班:一班守城,一班修墙,一班休息。关内三百余户百姓,凡十六岁以上、五十岁以下男子,全部编入民防队,由老兵带领训练简易战法。妇女老弱则负责烧水做饭、搬运物资、照顾伤员。
赵旭亲自设计了几种简易防御器械:将粗木削尖,做成拒马桩;将门板钉上铁钉,制成简易盾牌;甚至教百姓用竹筒、火药、碎石制作土制震天雷——威力虽小,但足以吓阻攀城敌军。
傍晚,赵旭收到太原急报。
信是韩五代笔:“指挥使:太原一切安好,防务已就绪。但今日收到汴京消息,何栗大人狱中染疾,情况危急。张叔夜大人暗中延医诊治,然狱卒受王伦指使,百般阻挠。另,苏姑娘商队押运最后一批火药北上,在邢州遭遇山匪袭击,幸护卫得力,击退匪徒,然损失火药三车。苏姑娘疑此事非偶然,已派人调查。”
赵旭眉头紧锁。
朝中对何栗下手,是掐断新皇臂膀;袭击苏宛儿商队,是断他军火补给。这两招又狠又准。
他立刻回信:“韩五:太原防务交你暂代,务必稳固。何大人之事,我即刻上书陛下。商队遇袭,令苏姑娘暂停北上,所有物资暂存渭州。另,派人查邢州山匪背景,若有官匪勾结证据,速报我。”
写完信,他沉思片刻,又提笔给茂德帝姬写信。
这一次,他不再含蓄:“帝姬殿下:朝中奸佞,欲断北疆臂膀,陷陛下于孤立。何栗忠良,若死于狱中,则天下寒心。请殿下务必设法,保何大人性命。赵旭在边关浴血,非为权位,实为社稷。若朝堂自毁长城,则边关将士血战何益?言辞恳切,望殿下明鉴。”
他知道这封信可能带来风险——直指朝中奸臣,甚至有胁迫之嫌。但此时已顾不得许多。何栗不能死,苏宛儿的商路不能断,北疆的防线不能垮。
信送出后,赵旭登上关墙。
夜幕降临,金军营中篝火点点,如繁星落地。远处传来胡笳声,呜咽苍凉。
“指挥使,金军今日很安静。”值夜的队正报告。
“暴风雨前的宁静。”赵旭道,“传令:今夜加倍警戒,所有将士和衣而卧。金军可能要动手了。”
子时三刻,关外忽然响起震天鼓声!
金军营门大开,无数火把如长龙涌出。不是偷袭,是堂堂正正的强攻!
“敌袭——!”
关墙上警钟大作。守军迅速就位,弓弩上弦,滚木擂石备好。
赵旭快步登上关楼,望远镜中,金军阵型整齐:前排是手持大盾的重步兵,中间是扛云梯的工兵,后排是弓弩手。更远处,三十架投石机正在组装。
“完颜宗翰要硬啃了。”马扩赶到,“指挥使,您先下关楼,这里太危险。”
“我在,军心才稳。”赵旭不为所动,“传令:投石机优先攻击金军投石机阵地。弩手瞄准云梯队。等敌进入五十步,再放箭。”
“是!”
金军推进到关前三百步时,投石机首先发威。
巨石破空,砸向关墙。一声巨响,东北角一段墙垛被砸塌,碎石飞溅,几名守军当场身亡。
“稳住!”赵旭高呼,“咱们的投石机还击!”
关内仅有的八架投石机开始还击,目标明确——金军的投石机阵地。但由于射程不足,多数石块落在半途,只有两架命中,砸毁金军一架投石机。
“指挥使,咱们的投石机太老旧了!”马扩急道。
赵旭咬牙:“让火药营准备,用震天雷!”
这是冒险之举——震天雷投掷距离有限,必须等金军靠近。但眼下别无选择。
金军推进到二百步,弓弩手开始仰射。箭雨如蝗,守军虽有盾牌遮蔽,仍有不少中箭。
“举盾!低头!”
赵旭也举盾护身,一支箭擦着盾沿飞过,钉在身后木柱上,箭尾颤动。
一百五十步。金军云梯队开始加速。
“弩手准备——”赵旭高举右手。
一百步。已能看清金兵狰狞的面孔。
八十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