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了。”
离开枢密院,赵旭没有回驿馆,而是去了城南的苏记绸庄。
掌柜见铜印,立即将他引入内室。内室已有两人等候——一个是高尧明,另一个让赵旭意外:竟是种师道的老部下,原渭州通判张叔夜。
“张大人?您怎么在汴京?”
“奉种老将军之命。”张叔夜拱手,“老将军听闻你被革职,特让某来京周旋。赵经略,燕山不能没有你。”
“燕山现在如何?”
“陈规到任后,事事请示朝廷,新政推行受阻。”张叔夜叹息,“春耕倒是继续,但练兵、筑城、工造,皆放缓了。金军虽暂退,但探马来报,完颜宗翰在蓟州加紧练兵,秋后必再犯。”
赵旭沉默。这在他预料之中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张叔夜压低声音,“茂德帝姬已接到圣旨,不得不回京。殿下让我带话:她在燕山埋下了种子,等你回去。”
种子?赵旭若有所思。
“赵兄,现在怎么办?”高尧明问,“蔡攸今日吃瘪,定会报复。”
“他会的。”赵旭道,“但我们的机会也来了。”
他看向张叔夜:“张大人,请你做一件事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联络朝中所有主战派大臣,三日后在城西大相国寺秘密集会。”赵旭道,“我们要联名上奏,请朝廷正视边关危机,重启燕山防务。”
“蔡攸必会阻挠……”
“所以是秘密集会。”赵旭道,“另外,请种老将军在西北造势,做出可能东进的姿态。给朝廷压力,也给金国压力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高尧明,”赵旭转向他,“你通过商路,散播消息:就说金国内乱,完颜吴乞买病重,诸子争位。”
“这是……谣言?”
“真真假假。”赵旭道,“金国确实有内斗苗头,我们只是让它传得更广些。金国若乱,边境压力自减。”
分派完毕,赵旭独自走在汴京街头。
春日的暖风吹过,柳絮纷飞。这座繁华的帝都,即将迎来一场剧变。
而他,要在这场剧变中,为这个国家争取一线生机。
宣和八年三月十八,夜。
福宁殿内,宋徽宗赵佶躺在龙榻上,气息微弱。这位艺术家皇帝,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
太子赵桓跪在榻前,眼中含泪。
“桓儿……”徽宗艰难开口,“这江山……交给你了……朕……朕对不起列祖列宗……”
“父皇!”
“朕……朕知道,你比朕强……”徽宗喘息着,“但朝中……党争激烈,边关……危机四伏……你要……小心……”
“儿臣明白。”
“还有……赵旭……”徽宗忽然道,“此人……能用,但要防……他太能干了……功高震主……”
赵桓一怔。
“朕……朕要走了……”徽宗闭上眼睛,“这大宋……就托付给你了……”
寅时三刻,丧钟响起。
宣和皇帝驾崩,庙号徽宗。
太子赵桓继位,改元靖康。
一个新的时代,开始了。
而赵旭站在驿馆院中,听着钟声,望着北方。
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,现在才开始。
靖康元年,他二十五岁。
历史的车轮,正加速向前。
而他,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