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,燕山新军已成,是实实在在的力量。
第三,金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——完颜宗翰与完颜宗贤有矛盾,完颜吴乞买对前线将领疑心重重。
第四,民心可用。他在燕山的作为,百姓看在眼里;在太原的战功,将士记在心中。
关键是如何将这些优势转化为胜势。
赵旭铺开纸笔,开始写策论。他要把燕山新政的成效、边关防务的重要性、金国的真实意图,系统地阐述出来。这不是辩白,是战略规划。
写到深夜,烛火摇曳。窗外忽然传来轻微响动。
赵旭警觉,手按剑柄。
“赵兄,是我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门被轻轻推开,进来的是个黑衣人,蒙着面。但赵旭认出了那双眼睛——是太子赵桓身边的侍卫统领,赵鼎。
“赵统领?你怎么……”
“奉太子之命。”赵鼎摘下面巾,神色凝重,“太子让某传话:明日枢密院问询,蔡攸准备了三个证人,要坐实你‘通敌’的罪名。”
“哪三个?”
“第一个,原燕山豪强张世康的家仆,会说你在幽州‘无故屠戮士绅’。”
“张世康通敌证据确凿,死有余辜。”
“第二个,金国商人,会证明你‘擅自扣押金国商队,破坏互市’。”
“金人在幽州横行,我依法处置。”
“第三个……”赵鼎顿了顿,“是你靖安军中的一个叛徒。”
赵旭心头一紧:“谁?”
“王二。原火器营匠人,在渭州时因克扣原料被责罚,怀恨在心。蔡攸找到了他,许以重金,让他证明你‘私造火器,意图谋反’。”
王二!赵旭想起这个人。确实在渭州犯过事,被降职调往燕山。没想到竟被蔡攸收买。
“太子让我告诉你,明日问询时,无论他们说什么,你只坚持一点:所有作为,皆为国守边,有据可查。”赵鼎道,“太子会安排人在场,适时打断。另外……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:“这是太子查到的,蔡攸与金国往来的部分证据。虽然不足以扳倒他,但可作反击之用。”
赵旭接过,快速翻阅。里面记录着蔡攸收受金国贿赂、泄露军情、甚至默许金国商人在边境走私禁物的证据。
“太子如何得到这些?”
“高俅提供的。”赵鼎道,“高俅虽然失势,但在宫中、朝中还有眼线。他为儿子高尧卿的前程,这次下了血本。”
赵旭心中感慨。高俅此人,虽曾为奸佞,但晚年幡悟,也算难得。
“替我谢过太子。”赵旭郑重道,“也谢过高太尉。”
赵鼎点头,重新蒙上面巾:“某该走了。赵兄保重,明日……小心。”
黑衣人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。
赵旭吹熄烛火,和衣而卧。黑暗中,他脑中反复推演明日可能的情景。
蔡攸会如何发难?证人会如何指证?太子的人何时介入?自己该如何应对?
想着想着,他忽然笑了。
这不就是一场朝堂上的战争吗?与战场上的厮杀无异,只是武器换了,战场换了。
而他赵旭,最不怕的就是战争。
次日辰时,枢密院正堂。
气氛肃杀。堂上坐着三人:正中是枢密使蔡攸,左侧是枢密副使李纲,右侧是御史中丞何栗。堂下两侧坐着十余位官员,都是各部要员。太子赵桓坐在侧首监审位,面无表情。
赵旭一身青衫,步入堂中,行礼如仪。
“赵旭,”蔡攸率先开口,声音冰冷,“今日召你问询,事关国体军务,你要如实回答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“好。”蔡攸翻开案卷,“第一事:宣和七年冬,你在幽州擅杀士绅张世康,抄没其家产,可有此事?”
“有。”赵旭坦然道,“但非‘擅杀’。张世康通敌卖国,证据确凿。下官依法处置,并上报朝廷。”
“证据何在?”
“张世康与金国往来密信、私蓄甲兵名册、盘剥百姓账目,皆已封存,可随时查验。”
蔡攸脸色微变,显然没料到赵旭准备如此充分。他转向何栗:“何大人,你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