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弘羊说完卖刀的事,却没有坐下。
他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,一枚一枚,排在案上。
“侯爷,卖刀,只是下策。老夫在长安见过太多买卖,最好的买卖,不是你卖货给别人,是别人离不开你的货。更好的买卖,是你连货都不用卖,只坐在中间,收两边过往的钱。”
霍平抬起头,看着他,感觉这小老头又有什么惊人之语。
桑弘羊的手指按在第一枚铜钱上,轻轻一拨,铜钱在案上转了个圈,倒下去。
“匈奴人打仗,跟咱们做生意是一个道理。壶衍鞮要打右谷蠡王,右谷蠡王要打壶衍鞮,他们打得越凶,花销就越大。马要死,人要亡,弓箭要折,粮草要耗。
这些东西,都是白花花的钱。以前他们怎么补?抢。抢西域诸国,抢汉地边郡。可现在抢不到了,就得买。跟谁买?跟咱们买。”
他顿了顿,把那枚倒下去的铜钱重新立起来。
“所以,他们打得越狠,咱们的买卖就越好。可光卖刀不够。刀只能卖给一方,另一方就会恨你。最好的法子,是两边的钱都赚。”
郑吉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杨先生,两边都赚?那岂不是两边都得罪?”
“得罪?”
桑弘羊冷笑一声:“老夫问你。春秋的时候,晋楚争霸,打了上百年。谁最赚钱?”
郑吉愣住了。
他想了想,试探着说:“齐?秦?”
“都不是。”
桑弘羊摇了摇头。
“是郑国。”